第10章 抵达采石场营地

  警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缓缓行驶，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采石场山谷中回荡，惊起了一片林鸟。

  不远处的道路的尽头，一个由房车、帐篷和简易木棚组成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炊烟袅袅，给这片末日废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听到汽车的声音，营地里的人们立刻警觉起来。

  一位满头白发、戴着草帽的老人——戴尔，正站在他的房车车顶上，手持望远镜，眉头紧锁。

  “是一辆警车，快要到我们这里。”他开口喊道。

  听见戴尔的话，整个营地的人几乎都被动员了起来。

  车内，瑞克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个小小的幸存者营地。

  在得知亚特兰大已经沦陷的绝望之后，这里，就成了他寻找家人的最大希望。

  洛莉……卡尔……他们会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内心。

  “别担心，瑞克。”李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能洞悉他内心的忐忑，“你要相信，你的家人一定会在这里。”

  瑞克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了。

  警车在距离营地五米外的地方停稳。

  “吱呀——”

  车门打开，李越率先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营地，而是站在车旁，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环境。

  营地的布局、人员的站位、防御的薄弱点……所有信息在他眼中迅速被解构、分析。

  营地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持一把霰弹枪，领着几个人手持棒球棍、铁锹的人站在最前面，满脸警惕地盯着这边。

  他正是这个营地的临时领袖，肖恩。

  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肖恩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错愕。

  “李越？”

  肖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在警局里沉默寡言，枪法平庸，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亚裔同事，竟然活了下来？

  而且看他这身精良的装备和沉稳如山的气势，和自己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的新人警员，简直判若两人。

  末世之中能遇到熟人，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肖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抬脚就想上前打个招呼。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脚步，驾驶座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穿着警长制服，头戴牛仔帽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肖恩在看见那个男人那张熟悉而坚毅的脸庞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肖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霰弹枪险些滑落。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瑞……瑞克？”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仅仅是肖恩。

  在肖恩身后的人群中，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瞪大了双眼的看着瑞克。

  他们就是瑞克老婆和孩子，洛莉，卡尔。

  洛莉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在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以为这是日复一日的思念所产生的泡影。

  “妈妈，那……那是……”站在她身旁的小男孩卡尔，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音。

  紧接着，那声压抑了太久的、最深切的呼唤，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卡尔小小的胸膛里迸发出来：

  “爸爸——！”

  这一声呼喊，彻底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卡尔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了一般地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瑞克也看到了他们。

  在看到妻子和儿子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疲惫、伤痛和绝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卡尔！”

  他张开双臂，半跪在地。

  “砰！”

  小小的身体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瑞克用尽全力抱紧了自己的儿子，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头发里，仿佛要将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爸爸！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卡尔的哭声带着巨大的惊喜，他紧紧地搂着父亲的脖子，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又会变成一场梦。

  洛莉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捂着嘴，泪流满面，踉跄着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瑞克……哦，上帝……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她的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事实并非虚幻。

  一家三口，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之上，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采石场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末日里最不可思议的重逢，脸上写满了震惊。

  艾米捂住了嘴巴，碧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戴尔在房车顶上摘下了帽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卡萝尔、吉姆等幸存者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而动容的神情。

  只有肖恩，独自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他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瑞克一家，眼神里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惊涛骇浪。

  有为挚友死里逃生而感到的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硬生生剥夺了什么的失落、嫉妒，以及面对洛莉时无所适从的尴尬。

  在瑞克“死去”的这段时间里，是他，保护着洛莉和卡尔，是他，给了她们依靠。

  他甚至已经开始将她们视为自己的家人，将自己视为这个营地的领袖，这个末日新家庭的守护者。

  可现在，瑞克回来了。

  他这个“替代品”，瞬间变得多余而可笑。

  李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车身上，看着瑞克一家的团聚，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神情复杂的肖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发展，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就在营地还沉浸在这场重逢的巨大冲击和喜悦中时，异变突生。

  “滋啦……呼叫……呼叫大本营！”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打破了这温情的时刻。

  营地的民用电台，突然传出了一个男人急促地呼叫声。

  “我是T仔！我是T仔！有人能收到我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