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嫂子，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屏蔽所有外界干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精神力上。

  清冽如雪的信息素开始释放。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最纯粹的安抚。像雪原上第一场干净的雪，温柔地覆盖一切污秽和混乱。

  同时，他的精神力探出——SS级的精神力，在特训后已经能精细控制——像最轻柔的风，吹向凌朔暴走的精神海。

  奇迹发生了。

  凌朔的攻击突然停顿。他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苏寻雪继续释放信息素和精神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摇晃——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很大，但他咬牙坚持。

  凌朔开始颤抖，不是攻击性的颤抖，而是……像在抗拒某种诱惑。他混乱的精神本能地渴望这种清冽的安抚，但残存的理智又在抵抗——他不愿意接受这个“配不上哥哥”的omega的帮助。

  “凌朔，放松。”苏寻雪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很安全。”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凌朔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他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呜咽。苏寻雪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温柔地包裹住他，梳理那些暴走的能量，抚平精神海里的裂痕。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凌朔完全平静下来，陷入了深度睡眠。他的呼吸平稳，虽然脸色苍白，但不再有痛苦的表情。

  苏寻雪睁开眼睛，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凌曜立刻扶住他：“雪宝！”

  “我没事……”苏寻雪的声音很虚，“他……稳定了。”

  林薇迅速检查凌朔的状态，震惊得说不出话。精神海崩溃的患者，即使得到及时治疗，也需要数月才能稳定。但苏寻雪只用十五分钟，就让凌朔完全平静，而且精神海的损伤似乎在……自我修复？

  “这不可能……”林薇喃喃道。

  凌曜把苏寻雪抱起来：“你需要休息。”

  “可是凌朔……”

  “林薇会照顾他。”凌曜不容置疑地抱着他离开客厅。

  上楼时，苏寻雪靠在凌曜肩上，小声说：“他……很痛苦。战场上……很可怕吧？”

  凌曜的心揪紧了。他的雪宝，在那种情况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生气，而是……感觉到凌朔的痛苦。

  “雪宝，”凌曜把他放在床上，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不该让他那样说你。”

  苏寻雪摇摇头，尾巴无力地垂在床边：“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很弱。如果不是你保护我，我可能早就……”

  “不是。”凌曜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弱。刚才你救了凌朔，林薇说那种情况即使送去最好的医疗中心，成功率也不到30%。但你做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即使你真的弱，那又怎样？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强不强，而是因为你是你。”

  苏寻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释然。

  凌曜擦去他的眼泪，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我在这儿。”

  苏寻雪确实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凌曜坐在床边，看着他安睡的容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骄傲，心疼，还有一丝……对弟弟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对苏寻雪的珍视。

  这个小家伙，总是能给他惊喜。

  ---

  第二天上午，凌朔在医疗室醒来。

  他坐起身，感觉……很奇怪。精神海前所未有的清爽平静，那些纠缠不休的血腥记忆和躁郁情绪，像是被一场大雪覆盖，暂时沉寂了。

  他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自己怎么失控，怎么攻击哥哥，然后……然后那股清冽温柔的力量。

  是那个omega。

  他看不起的、觉得配不上哥哥的omega，救了他。

  凌朔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心里五味杂陈。

  愧疚，难堪，还有……一丝被打脸的刺痛。

  林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醒了？”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感觉怎么样？”

  “他呢？”凌朔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苏苏在休息。昨天为了救你，他精神力消耗很大。”林薇顿了顿，“凌朔，我知道你对苏苏有意见。但昨天那种情况，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可能已经在精神崩溃中变成废人了。”

  凌朔的手握紧了。

  “而且，”林薇继续说，“你知道苏苏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吗？”

  凌朔抬头。

  “SS级。”林薇说，“只在理论上存在的等级。他的信息素纯度是99.8%，和将军的匹配度是100%。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凌朔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SS级精神力，几乎可以单凭意念影响现实。99.8%纯度的信息素，是顶级的医疗资源。100%匹配度，意味着这两个人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天作之合。

  但他之前被偏见蒙蔽了眼睛，只看到苏寻雪外表的柔弱，却忽视了他内在的强大。

  “我去见他。”凌朔下床。

  “他在花园。”

  花园里，苏寻雪正在帮老约翰修剪花枝。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耳朵微微抖动，认真听着老约翰的指导。

  看起来确实柔弱。

  但凌朔现在知道了，那柔弱的外表下，是怎样强大的力量。

  他走过去。苏寻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容：“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有礼貌的关心。

  凌朔忽然觉得，自己昨天的行为多么可笑，多么……幼稚。

  “嫂子。”他开口，声音干涩，“对不起。”

  苏寻雪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道歉。

  “昨天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做了很过分的事。”凌朔继续说，“你不仅没怪我，还救了我。我……”

  他深吸一口气，九十度鞠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苏寻雪被他这郑重其事的道歉吓了一跳，耳朵竖起来，尾巴不安地摆动：“不用这样……你快起来。”

  凌朔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嫂子。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寻雪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终于笑了，不是疏离的微笑，而是温暖的、真心的笑容：“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而远处，凌曜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的雪宝，又一次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了最尖锐的矛盾。

  而那个桀骜不驯的弟弟，终于学会了尊重和感恩。

  这就够了。

  家的意义，不就在于互相理解和包容吗？

  而他们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