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噬

  苏寻雪的校园生活平静地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周四下午。

  那天是专项训练课，训练内容是在模拟环境中进行精神力稳定训练。训练室被改造成一个充满干扰的场域——闪烁的灯光，刺耳的声音，还有专门设计来干扰精神力的频率波动。

  “今天的训练目标是，在三级干扰下，维持精神力球体稳定十分钟。”林雅导师站在控制台前解释，“这比你们平时训练的要求高，但只有突破舒适区，才能真正进步。”

  十个学生分成两组，轮流进入训练室。苏寻雪被分在第二组，和莉莉安、凯文一起。

  第一组的五个人进去后，训练室外的监控屏显示着他们的状态。起初还好，但随着干扰等级提升，有人开始吃力。十分钟结束时，只有两个人勉强完成了目标。

  “第二组准备。”林雅说。

  苏寻雪深吸一口气，走进训练室。门在他身后关闭，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只剩下干扰场域制造的噪音和光影。

  “训练开始。”林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苏寻雪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个精神力球体在他面前凝聚，开始还很稳定，但随着干扰增强，球体开始晃动。

  他努力维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耳朵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在干扰声中不安地抖动。尾巴紧紧缠在腰上，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时，球体晃动加剧。七分钟时，凯文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的球体破碎了。八分钟时，莉莉安也坚持不住。

  只有苏寻雪还在坚持。

  监控屏上，他的精神力读数高得惊人，而且稳定性远超过其他人。林雅眼中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九分钟。

  球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苏寻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拼命维持。

  最后十秒。

  干扰突然增强到四级——这不在训练计划内！

  球体剧烈晃动，濒临破碎。苏寻雪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剧痛从大脑深处传来。他闷哼一声，几乎要倒下。

  但就在这时，某种深藏的东西被触动了。

  像冰层下的暗流，像雪原下的熔岩。一股强大而古老的力量从他血脉深处涌出，接管了濒临崩溃的精神力。

  球体瞬间稳定。

  不，不只是稳定——它在发光。冰蓝色的光芒，清冽而纯净，像雪原上最干净的冰晶。光芒所到之处，干扰被抵消，噪音消失，闪烁的灯光变得柔和。

  训练室外的监控屏上，所有读数都在飙升，然后——黑屏。

  “怎么回事？”林雅迅速操作控制台，“系统过载了！”

  她按下紧急停止按钮。干扰场域关闭，训练室的门打开。

  苏寻雪站在原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面前的精神力球体没有消散，依然悬浮着，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

  莉莉安和凯文震惊地看着他。

  林雅快步走进来：“苏寻雪，你还好吗？”

  苏寻雪眨眨眼，球体这才缓缓消散。他晃了一下，被林雅扶住。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就是……有点晕。”

  林雅检查了他的状态，眉头紧锁：“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大了。今天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苏寻雪想说不用麻烦，但确实感觉很不舒服，头很痛。

  林雅不容置疑地扶着他往外走，同时对莉莉安和凯文说：“今天的训练取消，你们先回教室自习。”

  离开训练区时，苏寻雪隐约感觉到有几道视线在暗中观察他。但他太难受了，没有多想。

  ---

  林雅没有送苏寻雪回家，而是带他去了学院的医疗中心。

  值班医生检查后，表情严肃：“精神力使用过度，还有轻微的反噬。需要休息，至少三天不能进行任何精神力训练。”

  “怎么会这样？”林雅问，“训练强度在设计范围内，不应该导致反噬。”

  医生看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他的精神力读数……比上次检测时又提升了。而且，刚才训练时的峰值，已经超过了SS级的上限。”

  SS级上限。

  这个词汇让林雅倒吸一口冷气。她当然知道苏寻雪的潜力巨大，但这么快就触及上限……

  “我需要通知凌曜将军。”她说。

  “不用。”苏寻雪虚弱地开口，“别告诉哥哥，他会担心的。”

  “可是——”

  “我真的没事。”苏寻雪努力坐起来，“休息一下就好。我不想让他担心。”

  林雅看着他苍白但倔强的脸，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嗯。”

  林雅去给他拿药，医疗室里只剩下苏寻雪一个人。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心里有些乱。

  刚才在训练室，那股突然涌现的力量……是什么？

  那么强大，那么古老，像沉睡了很久，因为危机而被唤醒。

  九尾雪狐的力量吗？

  他想起那本古籍里的插图，想起梦中那只九尾的白狐。

  如果真的是……

  “苏寻雪同学。”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头，看到白辰院长站在门口。

  “院长。”苏寻雪想下床，被白辰制止了。

  “躺着休息。”白辰拉过椅子坐下，“听说你训练时出了点意外？”

  苏寻雪点头：“精神力使用过度。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白辰看着他，眼神深邃：“只是使用过度吗？监控显示，训练最后时刻，你的精神力发生了质变。那种纯粹度和强度……已经不是SS级能解释的了。”

  苏寻雪心里一紧。

  白辰继续说：“孩子，你的潜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但这也意味着，你会吸引更多的注意——不只是好的注意。”

  这句话让苏寻雪想起离开训练区时感受到的那些视线。

  “院长，”他轻声问，“刚才……有人在看我，对吗？”

  白辰没有否认：“训练室的监控数据是实时传送到中央数据库的。你的异常表现，可能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某些人？”

  “学院里有各个势力的眼线。”白辰说得很直接，“联盟高层，各星球，甚至……一些地下组织。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是所有人都想拉拢或研究的对象。”

  苏寻雪的手指收紧。他想起玉狐星，想起莫里斯，想起那些想把他当成实验品的人。

  “不过别太担心。”白辰安慰他，“学院会保护你的安全。而且有凌曜将军在，没人敢轻易动你。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小心。”

  “谢谢院长。”苏寻雪真诚地说，“我会小心的。”

  白辰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对了，关于你刚才的表现，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删除了异常数据，只保留了正常范围内的记录。这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为什么帮我？”苏寻雪问。

  白辰回头，笑了：“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而且……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孩子，应该有一个不被干扰的成长环境。”

  他离开了，留下苏寻雪一个人在医疗室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