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婚之夜

  宾客散尽，将军府重归宁静。

  花园里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冰晶幕墙还泛着幽蓝的微光，投射出的极光在夜空中缓慢流转，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艾琳娜和她的团队已经悄然离开，只留下府邸内各处精致的装饰，无声诉说着今日的盛典。

  凌曜牵着苏寻雪的手，穿过安静的回廊，走向他们的卧室。

  苏寻雪的脚步有些飘——不是累，而是一种被幸福浸泡后的轻盈。他今天笑了太多，说了太多，接受了太多的祝福，此刻一切沉淀下来，反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凌曜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被重新布置过。床上铺着崭新的白色丝绒床品，上面洒满了淡蓝色的花瓣——是冰星兰的花瓣，带着清冽的香气。窗边的小桌上摆着老陈准备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果茶，还有两杯晶莹的饮品。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墙上挂着的那幅画——是今天婚礼的即景速写，画中两人在极光下拥吻，笔触温柔，情感真挚。

  “这是……”苏寻雪走近细看。

  “云汐画的。”凌曜站在他身后，“她说要送我们一份特别的礼物。”

  苏寻雪眼眶一热。那个活泼的小公主，竟然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她很爱你。”凌曜轻声说。

  “我也爱她。”苏寻雪转身，冰蓝眼眸在灯光下湿润，“爱你们所有人。”

  凌曜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不哭了，今天应该高兴。”

  “我是高兴。”苏寻雪破涕为笑，尾巴轻轻摆动，“高兴得想哭。”

  凌曜也笑了，拉着他走到窗边的小桌旁：“老陈准备了点心，吃一点？”

  苏寻雪确实有点饿了。他拿起一块小巧的糕点咬了一口，是桂花味的，甜而不腻。凌曜给他倒了杯果茶，温度正好。

  两人坐在窗边，安静地吃点心，喝茶。窗外夜色深沉，偶尔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今天……”苏寻雪忽然开口，“我听到白鬃长老和母亲的谈话。”

  凌曜抬眼：“他们说什么？”

  “说我们……是狮族和狐族最完美的结合。”苏寻雪的声音很轻，“说我们的孩子，可能会继承两种顶级血脉，成为前所未有的存在。”

  凌曜放下茶杯，握住他的手：“你听到这个，怎么想？”

  苏寻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有点……压力。”他诚实地说，“我怕我做得不够好，怕辜负这么多人的期待。”

  “不需要有压力。”凌曜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结婚，是因为相爱，不是为了繁衍什么‘完美血脉’。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有，我们好好爱他；没有，我们有彼此就够。”

  这话让苏寻雪放松了些。他点点头，尾巴轻轻摆动：“嗯。”

  吃完点心，凌曜起身：“去洗澡吧，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浴室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水温适宜，浴液中混合了舒缓神经的精油香气。苏寻雪泡在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他今天确实累了，但累得幸福。

  洗完后，他换上准备好的睡衣——不是平时穿的，而是一套新的白色丝质睡衣，柔软贴身。他对着镜子擦头发时，看到了自己颈后那个永久标记的齿痕。

  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浅浅的印记。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微妙的触感——那是凌曜的印记，是他属于凌曜的证明。

  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走出浴室时，凌曜也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同款的深色睡衣坐在床边。看到苏寻雪出来，他伸出手：“过来。”

  苏寻雪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凌曜腿上。凌曜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动作轻柔仔细。

  “头发长了。”凌曜的手指穿过他银色的发丝，“要不要剪？”

  苏寻雪摇头：“喜欢长一点。”

  “那就留着。”凌曜继续擦，“你怎么样都好看。”

  苏寻雪耳朵红了，尾巴轻轻摆动。他靠在凌曜胸前，闭上眼睛，享受这种被呵护的感觉。

  头发擦干后，凌曜放下毛巾，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小家伙。”凌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凌曜说得很慢，“按照传统，应该……”

  他没说完，但苏寻雪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脸更红了，尾巴紧张地蜷起，但身体没有躲闪。

  “我……我知道。”苏寻雪小声说。

  凌曜低头，看着他通红的脸和紧张抖动的耳朵，笑了：“别紧张。我说过，会等你准备好。”

  “我……我准备好了。”苏寻雪抬起头，冰蓝眼眸虽然害羞，但很坚定，“今天……今天特别的日子，我想……完全属于你。”

  凌曜看了他很久，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但如果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嗯。”

  凌曜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丝绒床单柔软冰凉，上面洒着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凌曜俯身，但没有压下来，而是撑在他上方，看着他。

  灯光下，苏寻雪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耳朵紧紧贴着头发，尾巴不安地摆动。但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里面是全然的信任。

  凌曜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慢，像在品尝最珍贵的甜品。苏寻雪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伸手环住凌曜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吻逐渐加深。凌曜的手轻轻抚过苏寻雪的脸颊，脖颈，然后停在睡衣的扣子上。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苏寻雪的眼睛。

  苏寻雪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点头。

  扣子一颗颗解开。丝质睡衣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苏寻雪害羞地想蜷缩起来，但凌曜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凌曜的声音低哑，“你很美。”

  他低头，吻从额头开始，一路向下。吻得很轻，很珍惜，像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宝。苏寻雪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任何抗拒，尾巴轻轻缠上凌曜的手腕。

  当吻落在永久标记的齿痕上时，苏寻雪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不是痛，而是一种被触碰到最敏感处的战栗。

  凌曜停下来，抬头看他：“还好吗？”

  苏寻雪点头，眼睛湿漉漉的：“嗯……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

  “不讨厌……”苏寻雪小声说，“就是……从来没感觉过……”

  凌曜笑了，继续吻他。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像一张温柔的网，把苏寻雪完全笼罩。

  苏寻雪觉得自己像在融化。身体变得柔软，发热，某种陌生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本能地贴近凌曜，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自己都没察觉的呜咽。

  凌曜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花。苏寻雪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被触碰，被爱抚，被完全地珍视和渴望。

  “凌曜……”他无意识地喊着凌曜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凌曜……”

  “我在。”凌曜回应，吻住他的唇，吞下他所有的呜咽。

  接下来的过程，对苏寻雪来说是模糊而震撼的。

  有疼痛，但很快被温柔抚平。有陌生感，但被全然的信任覆盖。有羞耻，但被凌曜的爱意融化。

  他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而凌曜是他唯一的港湾。无论风浪多大，只要在这个港湾里，就是安全的。

  当一切平息时，苏寻雪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他瘫在凌曜怀里，浑身是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尾巴无力地垂着。

  凌曜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

  “疼吗？”凌曜问，声音里带着心疼。

  苏寻雪摇摇头，把脸埋进凌曜胸前：“不疼……就是……好累……”

  “睡吧。”凌曜吻了吻他的头顶，“我在这儿。”

  苏寻雪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很安心，尾巴还下意识地缠着凌曜的手腕。

  凌曜却没有睡。

  他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两人之间那种全新的、更加深刻的连接，心里一片宁静。

  他们终于完全属于彼此了。

  不仅是法律上，不仅是标记上，是身体和灵魂都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从此以后，他们是真正的伴侣，是生死相依的半身。

  凌曜低头，看着苏寻雪安睡的容颜。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他银色的头发，雪白的狐耳，还有那满足而安宁的睡颜。

  这个小家伙，现在完全在他怀里，完全属于他。

  而他也完全属于这个小家伙。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璀璨。

  而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像两株终于完成嫁接的树，从根系到枝叶都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新婚之夜，没有喧嚣，没有繁琐，只有最真实的彼此，和最温柔的爱。

  这就够了。

  对苏寻雪来说，这是他从雪原到将军府，从被遗弃到被深爱，最完美的句点，也是最美好的开始。

  对凌曜来说，这是他用一生去守护的誓言，用生命去珍惜的珍宝。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从此以后，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