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阴谋（下）

  中院，易中海家。

  贾家三口——贾东旭、秦淮茹、贾张氏，被叫了过来。

  易中海将聋老太的计策复述了一遍，屋里一时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秦淮茹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贾东旭听得是两眼放光，心头火热。

  只有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一瞪，破锣嗓子立刻就嚷嚷开了。

  “不行！绝对不行！”

  “让秦淮茹去伺候那老东西，家里的活谁干？饭谁做？我这老婆子谁伺候？”

  易中海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我说老嫂子，你眼光得放长远点！只要淮茹把那老头哄住了，等他两腿一蹬，这整个四合院，以后不都是东旭的！

  到时候你就是这院里的老祖宗，想让谁滚就让给谁滚，多爽！？”

  贾张氏听到这话，喉咙里咕咚一声，狂咽了几口唾沫。

  她眯起那双三角眼，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当上四合院太上皇，把许大茂、阎埠贵这些人都扫地出门的威风场面。

  可一想到要让她自己动手干活，哪怕只是偶尔，她还是浑身不得劲。

  她身子一歪，往椅子上一瘫，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反正我这把老骨头是干不动活了！秦淮茹要是去伺候别人，我就没人管了！”

  易中海气得脑门青筋都蹦了起来，“又不是天天让你做饭！

  就是淮茹偶尔去曹家帮忙的时候，你搭把手做个饭，照顾下孩子！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白得一个四合院？你这账会不会算？”

  贾东旭也急了，连忙劝道：“妈！一大爷说得对，这是为了咱们家好！您就别犟了，不就是做顿饭吗？”

  在儿子的连番劝说下，贾张氏这才哼哼唧唧地，极不情愿地算是答应了。

  ……

  就在四合院里几家人心思各异，纷纷算计着如何从曹昆身上捞好处的时候，主人公曹昆却悠哉悠哉地坐在后院西厢房里。

  屋子里，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正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傻柱黑着一张脸，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锅里炖着一大锅猪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

  那香味，像是长了脚，钻进了院里每一户人家的鼻子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我滴个乖乖，这是炖肉啊，也太香了！”

  “傻柱这手艺是真没得说，就是便宜了那老头了。”

  “你们说，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这大晚上的炖肉，不是存心馋人吗？”

  “谁说不是呢，闻着这味儿，我肚子里的蛔虫都快造反了。”

  “也就是曹大爷，换个人敢这么使唤傻柱，腿都得被打断。”

  棒梗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小小的身影扒在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傻柱！傻柱！我要吃肉！”

  他奶声奶气地喊着，口气却像是下命令。

  傻柱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曹昆就睁开了眼。

  “哪来的小东西，没大没小。这是给我做的饭，有你什么事？”

  曹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傻柱顿时一脸为难，一边是惹不起的新房东，一边是心上人的宝贝儿子，他夹在中间，谁也得罪不起。

  棒梗被呵斥了，非但没怕，反而狠狠地瞪了曹昆一眼。

  那眼神里透出的阴翳和怨毒，完全不像一个几岁的孩子，倒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让人心里发毛。

  他转身跑回家，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就开始撒泼打滚。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那个老东西不给我吃！”

  贾家人顿时犯了难。

  刚在易中海那商量好要去拉拢关系，这要是为了块肉跟曹昆闹起来，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秦淮茹只能蹲下身，柔声哄着儿子。

  “乖，棒梗，等你爸考上二级工，妈给你买一大块肉，让你吃个够！”

  可这年头，粮食都紧张，肉更是有钱有票都难买到的稀罕物，棒梗虽然小也很清楚。

  再说了，老爹要是能考上二级工早考上了，这种话他从小听到大。

  真拿他当傻柱忽悠呢？

  “我不要，我就要现在吃！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小短腿乱蹬，撒泼打滚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个贾张氏二号。

  秦淮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仿佛看到了婆婆贾张氏的影子，一股压抑许久的火气莫名其妙就蹿了上来。

  她一把将棒梗从地上提起，摁在自己的双腿上，扬起巴掌就朝着那小屁股上狠狠落了下去。

  “啪、啪、啪……”

  “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闹！”

  “哇呜……哇呜……奶奶救我！”

  “哇呜……哇呜……爸爸救我！”棒梗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可今天的贾张氏和贾东旭都跟没听见似的，一顿肉重要，还是一整座四合院重要？这笔账，傻子都分得清。

  渐渐的，棒梗哭声小了，他知道父亲和奶奶是指望不上了。

  他抽噎着开口：“妈，别打了，我不吃肉了……”

  “哼！以后再敢这么不懂事，我还打你！”秦淮茹喘着气，稍微安抚了一下，顺手将棒梗放开。

  棒梗一溜烟跑到家门口蹲着，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西厢房的方向，闪烁着不甘和算计的光。

  ……

  肉香无孔不入，连后院的聋老太都受不了了。

  她打开窗户，看着斜对门曹昆屋里透出的灯光和飘出的香气，馋得直咂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了窗。

  前院的阎埠贵更是绝，他把自家所有的门窗都大敞四开，美其名曰“通风”，实际上就是为了能多闻点肉香。

  一家人围着桌子，就着这免费的“肉香”，喝着寡淡的玉米糊糊，阎埠贵还吃得美滋滋的。

  他敲着碗筷说道：“都抓紧时间吃，别等下肉香散了，就没有这个味道了。”

  “我跟你们说哈，书中这就叫望梅止渴。咱们今天这个，叫闻肉下饭！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你们就可劲学吧！”

  阎家众人早已经习惯，学着阎埠贵的样子猛吸一口肉香，然后猛灌一口糊糊，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神情。

  于莉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心道：“真是开眼了！”

  她无力吐槽，看着桌上的玉米糊糊，再闻着空气中那股让她口舌生津的肉香，心里堵得慌。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这时，阎埠贵突然开口，叮嘱道：“于莉，接下来你去帮曹昆打扫卫生洗衣服，嘴巴甜一点，手脚麻利一点，

  把他哄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两块肉吃呢。到时候记得带回来，可不能吃独食。”

  “知道了！”于莉麻木的点点头，已经不想吐槽了。

  不过，此刻她心底的那点不情愿彻底动摇了，

  或许……去照顾那个老头，真的能吃上肉也说不定！

  她默默地喝了一口糊糊，第一次觉得，也许这日子还有点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