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女魔头哭了怎么办？

  白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睡不着那就聊会天吧。”

  慕晗玥没翻身，依旧背对着他，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你之前想说什么？”

  “就是觉得咱们这契约婚姻，不应该签个正式合同吗？把权利义务、期限这些都写清楚，省得以后有纠纷。”

  “早就拟定好了。等你有空去我家一趟，直接签字。”

  “你家？”

  白屿记得慕晗玥的父母很早之前就离世了，除了上次见过的二爷，还有什么长辈？

  慕晗玥：“嗯，我家。不过那里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了。”

  白屿又戳了戳她的背，“那位慕二爷呢？上次你被他设计，最后是怎么脱离危险的？还有他现在……怎么样了？”

  慕晗玥沉默了。

  一旦给她机会联系到保镖，再假死脱身、麻痹慕二爷的眼线，不算难。

  只是这些细节不方便对白屿明说，慕晗玥冷冷说了句：

  “他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挑断手筋脚筋，废了他的势力，没直接沉海，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

  白屿的脖子跟生了锈的机械似的，一点一点僵硬地转向慕晗玥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没料到她下手这么狠绝。

  刚刚听到了什么？

  挑断手脚筋，废势力，甚至还动了“沉海”的念头？

  每个词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突然就看不懂了！

  慕晗玥很危险，比想象中的，更危险。

  白屿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不是救了一本小说里主角的白月光，不是捡了个能给他股份的“工具人”，而是招惹了一个危险存在。

  乖乖，他之前居然想让这个女魔头去睡沙发？

  简直在找死！

  白屿不敢轻易动弹，心里乱糟糟的。

  上辈子他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上班族，最大的“叛逆”无非是诅咒老板早登极乐。

  可旁边躺着的这人，张口就是“沉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此刻的白屿，还没完全脱离小市民心态。

  就像他对金钱的认知，还带着局限性：

  几千万觉得是巨款，十个亿就是泼天的富贵，无法想象掌控千亿、万亿级商业版图的世界是怎样的光景。

  对权力也是一样。

  现在的他，还停留在“遵守规则”的层面。

  几年后，当他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手握资源和话语权时，才会彻底明白：一个人足够强大，就不再是规则的遵守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

  慕晗玥等了很久，见白屿没再吭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撑着胳膊转过身，面向白屿问：“怎么了？半天不说话。”

  白屿飞快收回落在她身上的余光，再次僵硬地望着天花板，“没什么啊。”

  慕晗玥盯着他紧绷的侧脸，回想刚才的对话，眯起眼，虽说是疑问，但已经确定了答案：“你怕我？”

  “没有啊！”

  白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反驳：“别多想了，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慕晗玥却没打算放过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凶？觉得我太狠了？”

  白屿没应声，算是默认。

  “可我要不狠一点，说不定早就死了。”

  “什么意思？”白屿心里一动，忍不住侧过头问。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豪门里的内斗有多阴狠，小说、电视里面都有，现实中只会更残酷，死人也不算少见。

  如果慕晗玥不是第一次遇到危险，往深处想，她父母当年的“意外”离世，会不会也和这些争斗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白屿的心跟着沉了沉。

  慕晗玥积攒多年的委屈突然涌上来。

  谁不想岁月静好，谁不想被父母宠成公主，可她从十岁起，面对的就是虎视眈眈的亲戚，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唯一对她好的爷爷也没了，她还剩下谁呢？

  屋外大雨渐渐停歇，最后一滴雨珠砸在窗沿后，夜色重归寂静。

  而在这近乎凝滞的环境中，慕晗玥压抑的哽咽声愈发清晰。

  完了。

  把慕晗玥惹哭了。

  白屿看着她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这下该怎么办？

  第一反应是搂住她安慰两下，可手刚伸到半空就顿住了。会不会被他一碰，就把自己这条胳膊卸了？

  可看着一个女人哭得这么伤心，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办法。

  白屿咬了咬牙，心一横，用手肘撑着床垫支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轻轻搂住慕晗玥的肩膀，笨拙地在她后背轻拍着，干巴巴劝道：

  “别哭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其实你特别温柔，真的！”

  慕晗玥没应声。

  白屿本想开灯拿点纸巾，仿佛被预判似的，刚准备动，就被慕晗玥拉住了衣服。

  “我不走。”

  他连忙解释，声音放得更柔，“就是给你拿点纸。”

  慕晗玥依旧不做声，手也没松。

  白屿别无他法，只能继续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偶尔蹦出两句“别难过了”“都会好的”之类的空话。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之人的颤抖渐渐平息，哽咽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均匀轻柔的呼吸。

  “喂。”

  白屿凑到她耳边，小声试探着，“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出被攥住的衣角，可慕晗玥抓得太紧，稍一用力就怕惊醒她。

  白屿无奈，只能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慢慢放松身体，呼吸渐渐与她同步，沉沉睡了过去。

  他自然不知道，在他睡熟之后，他原以为已经安然入梦的慕晗玥，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片清辉。

  慕晗玥静静看着白屿睡颜，眼神复杂。

  或许是夜色太浓，黑暗成了最好的遮羞布，给了人卸下所有伪装的勇气。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这样哭过了，也没想到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还有这么真诚的一面。

  不过也是，若没有白屿一开始愿意在停车场那边帮忙，自己怕是已经死在二叔手中了。

  慕晗玥就这么看了他很久，直到眼皮渐渐沉重，才重新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