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能带家属

  沈砚秋站在门口，身影背着光，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唯有肩背挺直的线条被屋外的灯光勾勒得清晰，透着股清隽的挺拔。

  宋清允讶异地望着来人，“沈律师？”

  沈砚秋轻轻应了一声，脚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过来，唇边还带着点歉意：“抱歉，我没敲门，看你办公室没动静，以为你还在睡，怕把你吵醒。”

  宋清允不在意地挥挥手，随口答道：“没事。”

  说着，又见室内昏暗，抬手将灯打开。

  灯光撒下，满室明亮。

  沈砚秋这才注意到，一旁被她窝成一团的毯子，喉咙里溢出一阵低笑。

  “刚醒？”他问。

  宋清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耳尖红了一瞬，面上倒是不见任何端倪，只淡定地点点头。

  沈砚秋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那团毯子，动作慢条斯理，将褶皱一点点抚平，叠得方方正正。

  宋清允眼睛眨了眨，看着他这丝毫不见外的熟稔举动，懵了一瞬，心中飞快划过一丝怪异。

  沈砚秋抱着叠好的毯子，转身送去隔壁的小休息室。

  再回来时，看着仍呆愣在原地的宋清允，眸色一柔。

  “以后睡觉前记得盖个被，或者去休息室睡，这天气即使有暖气，还是会着凉的。”他温温柔柔地劝着她，眸子里全然是关心。

  宋清允缓过神来，眼眸一转，试探道：“毯子是你帮我盖上的？”

  “嗯。”

  见他点头，宋清允唇瓣动了动。

  刚要开口说句谢谢，就见他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唇角噙着笑，先一步开口：“要是打算道谢，就不必说了。”

  照顾她，早就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何须她来道谢。

  宋清允将要出口的话，被堵在喉间，看着已经在抬手帮她整理桌面的沈砚秋，眉眼清扬，忍不住弯了弯唇。

  “不道谢的话，夸你成不？”她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调侃与笑意。

  沈砚秋手里动作一顿，似是被她勾起了兴趣，抬眉看她，心下生出无限期待。

  “哦？夸我什么？”

  他听过的赞美车载斗量，旁人的溢美之词早就激不起他半分波澜，可眼前人不一样。

  只要是她说的，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他都想听。

  那期待的眼神过于灼热，宋清允也没卖关子，脱口而出道：“夸你宜室宜家啊。”

  话音落，她自己先笑了，肩膀微微耸动，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沈砚秋也低低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柔和温软。

  宜室宜家……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他喜欢这个赞美。

  喜欢极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杂乱的桌面就被这位“宜室宜家”的沈大律师收拾得整整齐齐。

  宋清允随意瞥了一眼，忍不住啧啧称赞。

  不仅文件物品分门别类归置妥当，就连摆放的顺序，都完全按着她的习惯来。

  她惯用的签字笔搁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旁边还压着一张干净的白纸，供她随时记下突来的想法，或是随手勾画解压。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二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周工探头探脑地把脑袋伸进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笑，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堆项目组的人，一个个眼神里满是期待。

  “老大，人齐啦！庆功宴走起呀？” 周工嗓门洪亮，一句话喊得满室都热闹起来。

  宋清允被这阵仗逗笑，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给他们。

  “庆功宴？”一旁的沈砚秋笑着问道：“是你们项目的庆功宴吗？”

  “对，” 宋清允转头看他，客气地发出邀请，“一起去？”

  沈砚秋眸子微动，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待：“我可以去吗？”

  门口的周工立刻大咧咧地接话，嗓门响亮：“当然可以！能带家属！”

  “诶？不是……”宋清允一脸诧异地转头，却见周工呲着牙一脸傻笑，还带着一股“高情商发言”之后的窃喜。

  宋清允抽了抽嘴角，看着憨熊一样的大黑汉子，无奈地扶额解释：“别瞎说，沈律师是我朋友。”

  又转头向沈砚秋道歉：“不好意思啊，他们乱说话。”

  周工挠了挠头，连忙找补道：“那都能带，家属和朋友都可以带。”

  宋清允：“……”

  沈砚秋站在一旁，低低地笑出声来。

  -

  庆功宴设在A市郊野一处最富盛名的地下饭店。

  地上是清幽的竹林景观，晚风掠过竹叶，沙沙声漫过青石小径，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竹香。

  入口隐在一片翠竹之后，不起眼的石门旁立着两盏古朴的宫灯，昏黄的光晕晕染开，与周遭的静谧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地下藏着怎样的流光溢彩。

  顺着电梯一路向下，封闭的轿厢缓缓沉降，外界的竹香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冷香，混着若有似无的酒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的瞬间，鎏金的光浪扑面而来，晃得人下意识眯起眼。

  地下的空间远比想象中阔绰，挑高的穹顶绘着繁复的祥云纹，鎏金的线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的廊柱裹着一层哑光的金箔，柱身雕刻着缠枝莲纹。

  宋清允和沈砚秋随着众人步入预定的包间，包间自带一方小露台，推开窗便能望见一番人造的地下流水竹林景。

  桌上早已摆满了珍馐佳肴，各色美酒整齐排列。

  宋清允扫过一眼，半开玩笑道：“看来今晚是不醉不归了。”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一开始只敢盼着和老大吃顿好的，压根没指望她能赏脸喝酒，这话无疑是意外之喜。

  “不醉不归！”

  “我先来敬老大！感谢老大带我们拿下这个项目！”

  “凭什么你先？我最先向老大投诚的，我先敬！”

  “……”

  沈砚秋目光扫过那一瓶瓶酒，又见逐渐兴奋起来的众人，倒也没打扰她的兴致，只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圈，待会儿该怎么安排这么多人安全回家，以及要把清允送回去。

  酒瓶开启，浓香的酒气袭来，众人陶醉地轻嗅。

  只有沈砚秋又默默思索了一番醒酒汤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