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对她，没有规矩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在客厅地板上。

  沈砚秋和沈云渠对坐在围棋桌旁，俩人神情认真沉寂。

  修长的手指执着白子缓缓落下。

  沈云渠执黑子的手顿在棋盘上方，目光在纵横交错的棋路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沈砚秋刚落下的那颗白子上，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你这步棋，倒是藏得深。”

  他笑着放下黑子，“后生可畏啊，甘拜下风。”

  沈砚秋唇角微扬，语调温和道：“沈叔棋艺高超，我只是讨了巧，按着您之前的下法提前设了防，不然怕是撑不过五十手。”

  “你呀。”

  沈云渠淡笑着慈爱摇头。

  沈砚秋温润一笑，目光悄悄扫过楼梯口和电梯，见依旧没什么动静，才默默收回了视线。

  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嘴角不自觉漾出一个宠溺的笑。

  沈云渠将他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垂眼，不语轻笑。

  宋灿从花房里走出来，见还是他们俩在这儿，抬头望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半了，清清还没下来吗？”

  沈云渠摇摇头。

  宋灿皱了皱眉，看了眼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沈砚秋，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砚秋，清清平常就贪睡，今天让你久等了，阿姨这就去叫她。”

  “不用，宋姨。”

  沈砚秋连忙起身，伸手轻轻拦住她的脚步，目光往楼梯口望了望，温和道，“我不急的，是我来早了，不用喊她，让她多睡会儿。”

  宋灿二人本就惯着女儿，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宋清允天天睡到中午。

  听他这样讲，宋灿暗暗点头，递了个目光给沈云渠。

  沈云渠也笑了笑，嘴上客套着：“这孩子，被我们惯得没规矩了，平常晚起便罢了，今日和你约好了，还起得这样晚。”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纵容。

  听到“没规矩”三个字，沈砚秋眉峰悄悄蹙了下。

  明知道对方是清允的父亲，这话也只是说给他听，他心里还是下意识地感到不适。

  “沈叔言重了。”他温声维护，“当初约的时候我们也没准备这个点去，青瓷展下午也有场次。”

  话音刚落，室内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宋清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套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瞧着利落清爽，只神情仍有些未睡醒的恹恹。

  她打了个哈欠，看见已经到了的沈砚秋，眉眼间闪过意外。

  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抱歉啊，睡过头了。”

  “没事，跟你说过不用急。”沈砚秋走到她身边，自然地递过一个靠垫，“青瓷展下午去也一样。”

  宋清允接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醒了会儿神，宋清允朝沈砚秋扬了扬下巴，“走吧。”

  “清清，”宋灿笑着叫住她，指了指厨房，“你还没吃饭呢，餐厅里给你留了吃的。”

  “好，我去看看。”宋清允扬起笑。

  很快拿着一份三明治出来，喊沈砚秋出发。

  沈砚秋皱了皱眉，“你坐下慢慢吃，不急。”

  “不给拿着吃吗？”

  宋清允勾唇，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挑眉揶揄道：“沈律师有洁癖？车上不给吃东西？”

  沈砚秋无奈失笑：“哪有？”

  有洁癖又能怎样，到了她这里，还不是所有的规矩，都成了可以通融的例外。

  他望着她飞扬的眉眼，也不多解释，只纵容地笑着。

  俩人和宋父宋母道别后，一起出门。

  沈砚秋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轻，目光时不时扫过副驾。

  宋清允小口咬着三明治，腮帮子微微鼓着。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递过一瓶温牛奶，瓶盖已经拧松了半圈。

  “喝杯牛奶，别噎着。”

  宋清允看了他一眼，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口。

  【统儿，我和沈砚秋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人对她有点太好了吧。

  难道像沈砚秋这款的温柔系，对所有人都这般体贴？

  她脑海中闪过前世周围环绕的莺莺燕燕，企图知道这是不是温柔系的常规操作。

  叹了口气。

  太多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250犯了难：【这个真不能说哦。】

  宋清允挑眉：【不是说我能可以慢慢恢复记忆吗？怎么连这都不能透露？】

  【恢复得靠你自己慢慢想，】250叹了口气，【我要是直接说，被主系统监测到会扣我分的。】

  宋清允知道250对它那点儿零星的积分有多宝贝，笑了笑，不再追问。

  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用湿巾擦了擦手。

  到了青瓷展馆。

  展厅宽敞明亮，柔和的灯光打在一件件瓷器上，釉面泛着岁月沉淀出的温润光泽。

  展馆里人不多，俩人随意地逛着。

  偶遇有趣的，沈砚秋便温声向宋清允讲解，她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在展品间流转。

  “这些展品都是可以售卖的吗？”

  宋清允看到一个圆润的肥橘造型青瓷，眉眼弯弯。

  沈砚秋笑着看她，“都是可以的，大部分都是直接售卖的，小部分是展主的私藏。”

  “私藏？”

  宋清允抬眼望向他，“那个人藏品我们也可以买？”

  听到“我们”二字，沈砚秋眉眼间飞快掠过一抹愉悦。

  他喜欢她这样不分彼此的语气。

  “可以，展主是我的一位朋友，你有喜欢的和我说就好。”沈砚秋道。

  宋清允笑了笑，挑眉称赞：“不愧是沈大律师。”

  她指了指那个肥橘，朝他抬了抬下巴。

  沈砚秋会意，含笑记下了青瓷的编号。

  俩人一路谈笑，慢慢逛着。

  忽然，宋清允眼神一亮，目光被一件青瓷牢牢吸住。

  沈砚秋一脸笑意地顺着她目光望去，看清那青瓷造型后，脸上了笑意倏地凝住，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和烦躁。

  “好可爱的小鱼。”宋清允指尖虚悬在那青瓷的上方。

  那尾青瓷小鱼通体莹润，是天青色的淡色釉面。体型圆滚滚的，约莫巴掌大小，鱼身微微蜷着，尾鳍翘得高高的，边缘带着几分自然的弧度。

  周身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水纹，从鱼鳃蔓延到鱼尾，小鱼身上还沾着几颗未散的水珠，灵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摆摆尾巴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