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此人虽呆，却实在美丽

  攥着本子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或许他的心脏真的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的难过，沉甸甸地坠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极端的茫然裹着他，让他坠入了无边的浓雾。

  下一秒，尖锐的自责猛地窜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怨恨起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这里，为什么总是这样后知后觉。

  如果早一点，是不是就能追上她的脚步，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擦肩而过？

  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复撕扯着，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招财猫机械地吉祥音欢快唱响“欢迎光临”，蓝布门帘被掀起。

  “再给我打包一份芋泥雪冰。”

  慵懒的声线带着些漫不经心。

  江庭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若不是那道声音太过清晰，又带着她独有的调子，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太想念，才会生出这样逼真的幻听。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出拐角，膝盖撞到矮凳都没察觉，满心满眼都被那道声音牵引着。

  店员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亮，扬着打包好的甜品招呼。

  “先生，正准备找您呢，您的芋泥雪冰打包好了。”

  可江庭屿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地定在吧台前那道纤细明媚的身影上。

  她正微微侧着头看着菜单，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庭屿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狂喜、委屈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酸涩在眼底交织。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上，烫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听到“芋泥雪冰”，台前的宋清允顺着店员的视线望去，想瞧瞧谁和她一样有品味。

  两人目光相接。

  宋清允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人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规整地扣好。

  薄唇紧抿着，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

  可那双泛红的眼眸，却又溢满了委屈，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可怜极了。

  【嘶，绝色啊。】

  宋清允惊叹道。

  往常总会搭腔的250却没声响，只干笑着缩在角落里。

  那人像是要去拿打包好的甜品，朝吧台走近两步。

  宋清允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多转了两圈，算是饱了眼福。

  视线无意间落在他手中拿着的记录本，正是她写的那页。

  她挑了挑眉。

  笑着指着记录本，对他道：“好巧，这是我写的，你是被安利到了吗？”

  江庭屿脚步顿了顿。

  这里本就是她当年带自己来的地方，她这样说自然没错。

  他点点头，走近瞧见眼尾的红意更明显了些。

  那副乖顺模样，惹得宋清允心里又“嗷”了一声。

  见他应了，她笑得更是轻快，指尖在吧台上轻轻点着：“你回去尝尝就知道了，不骗你，这家的芋泥雪冰真的很绝，芋泥绵密，冰沙也够细。”

  她说话时，阳光落在她眼尾。

  那点笑意像碎金似的，晃得江庭屿心口发颤。

  他下意识地跟着点头，目光却黏在她脸上，从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到她说话时轻轻动的睫毛。

  被他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清允心里犯了嘀咕。

  【统儿，他好好看啊，就是看起来呆呆的。】

  她忍不住担忧，【他智商正常的吧？】

  250干笑两声，【应该是正常的吧。】

  宋清允见他愣在原地不动，好心提醒了他一句，“你的雪冰好了。”

  说完，看自己之前坐的那个绿植环绕的座位空着，便抬步走了过去，坐等她的芋泥雪冰。

  错身而过。

  她的眸中再没有往日的温情宠溺，全然变成了礼貌疏离。

  其实江庭屿早有预感，从她对醋醋的陌生，到之前二人错车而过的淡然。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

  她不记得了。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当这双清澈的眸子真的像看陌生人一样扫过他时，一股尖锐的酸意猛地从心脏窜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呛得他眼眶瞬间烧了起来，眼泪差点没忍住往下掉。

  他看着宋清允在那张绿植环绕的桌边坐下，姿态慵懒地翻着手机。

  他木木地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现在他不再是受她宠爱的小鱼，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宋清允的手机屏幕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她偶尔低头轻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想起从前，她也是这样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他总会凑过去耍赖，把脑袋搁在她膝头，非要她念消息给他听。

  她无奈又纵容的笑，和此刻阳光里的侧脸重叠，却又隔着万水千山。

  江庭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意褪了些，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涩。

  “先生，您的雪冰。”店员又提醒了一句。

  江庭屿猛地回神，接过保温袋。

  望向宋清允的方向，委屈地撇撇嘴。

  他才不是她的陌生人，从来都不是。

  他永远只会是被她捧在掌心里的小鱼，这点，谁也别想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抬步朝那张绿植环绕的小桌走过去。

  白衬衫的袖口被他攥得发皱，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还在，只是走近时，脚步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迟疑。

  见他过来，宋清允放下手机，抬眸时眼里还留存几分刚才的惊艳，只是多了层疑惑：“还有事吗？”

  江庭屿站在桌旁，指尖把保温袋捏得变了形，喉结滚了滚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请问，能不能……”

  他顿了顿，清冷的眉峰微微蹙着，心里头又酸又涩。

  以往这种事，他只消往她面前一站，眨眨眼撒个娇，她自然什么都依他。

  可现在，连简简单单要个联系方式，他都害怕自己被拒绝。

  宋清允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他鼓起勇气，快速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