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调酒师小姐
作者:鱼十灯
这话轻佻得近乎露骨,他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轻笑着,碎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
“小姐过誉了。”
他唇角弯着,笑意却没达眼底,“这杯‘夜航船’不错,配得上今夜的月色。”
举杯咽下。
灯影晃动,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在昏暗的光影下仍是好看到令人尖叫。
红润薄唇在酒色浸润下微微漾起水光,眉眼温和,多情的桃花眼宛如一泓春水,欲将人溺毙在池中。
红裙女子不由得有些看痴,以为他接了茬。
正要顺势坐下,却见他忽然将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这细微的动作像道无形的屏障。
抬眼时,桃花眼依旧含着笑,声音却轻柔中夹着不容忽视的冷漠,“可惜我向来独酌,今日是没有荣幸和小姐认识一番了。”
一句话说得温文尔雅,却像把裹了丝绸的刀,精准地切断了所有可能。
红裙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瞬,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在名流圈周旋多年,还是头回被人用这般温柔的语气,拒得如此不留余地。
他却已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宋清允调酒的手上,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掸掉了肩头的一粒尘埃。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吧台,桃花眼在看向宋清允时,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见多了红裙女子这般的,头一回遇冷,倒真是有趣得紧。
红裙女子咬着唇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冰块碰撞的轻响,抬头撞见唐颂礼正对着宋清允的方向,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那抹笑不同于对她的温和,带着点少年人的顽劣,竟比刚才的艳色更晃眼。
她攥紧包带,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里,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自红裙女子折戟而归后,似有若无的打探目光明显少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依旧自得地抿着酒,静静观看宋清允调酒。
不多时,柠檬的清冽裹着薄荷的凉意在空气中漫开时,宋清允将那杯“一颗大青柠”推过去。
杯口斜斜搭着片青柠皮,精油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唐老板,您的酒。”
宋清允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
他的笑容僵了半秒,指尖捏着杯柄转了半圈,桃花眼微微眯起,小声嘀咕:“唐老板?倒像是哪个煤老板刚进城。”
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杯中的酒液,尾音却故意勾着点痒意。
宋清允挑眉:“您说什么?”
他这才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无奈又纵容地笑了:“我叫唐颂礼。歌颂的颂,礼仪的礼。”
说着往前倾了倾身,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调酒师小姐若是不介意,唤我颂礼便好。”
话音落时,他极轻地朝她眨了眨眼。
眼尾那抹被酒意熏出的红,混着眸中碎光,竟生出几分勾魂摄魄的媚。
宋清允指尖在吧台上叩了叩,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
【这小狐狸怕不是把勾魂摄魄当本能?】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您的酒。”她刻意加重了“您”字,把话题拽回正轨。
唐颂礼却不肯罢休。
他慢悠悠地晃着酒杯,青柠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蜿蜒的痕迹,像他此刻拖长的语调:“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么?这般见外,倒显得我唐突了。”
桃花眼轻轻耷着,竟真摆出几分委屈模样,眼尾被酒意烘出的红意愈发浓重,活脱脱一只被怠慢的漂亮狐狸。
宋清允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宋水。”
接收到某人投来的不满目光,宋清允顿了下,补充道:“波涛汹涌的那个水。”
“宋水。”他低低地重复一遍,舌尖卷着这两个字,竟生出几分缠绵的意味。
随即眉峰一挑,端起酒杯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再会了,调酒师小姐。”
望着他走向二楼的背影,宋清允终于松了口气。
【有钱的疯子,鉴定完毕。】
【明明是惊艳众生的大美人!】系统激动地反驳,数据流都在脑海里跳着迪斯科,【那眼神!那气质!斯哈~】
【一个数据还懂什么叫惊艳?】宋清允嗤笑一声,手上的冰锥正凿开一块透明的冰球,碎冰飞溅如星子。
【宋清允!】系统炸了毛,【数据怎么了?数据也能分析出他的骨相完美度高达99%,连眼尾弧度都符合黄金分割,这是科学!】
宋清允懒得跟它争辩,只是看着冰球在射灯下折射出的冷光。
她勾了勾唇,【行吧,科学认证的大美人。】
只是这美人,疯得挺别致。
爵士乐渐次沉哑,醉意漫过吧台。
舞池里的热舞渐成贴面的依偎,吧台上的空杯摞起半尺高。
【宋清允,我们还要工作多久啊?】系统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
宋清允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黄铜挂钟,时针已逐渐逼近最上方。
【快了,而且是我在工作,你是在看我工作。】宋清允吐槽道。
系统也不尴尬,嘟囔着:【都一样啦。】
“咚”地一声轻响,短粗的时针与细长的分针交汇,奏响午夜狂欢的号角。
舞池中的男女随着音乐的节奏律动摇曳,酒精与乐曲的碰撞下,此夜更是漫漫。
宋清允利落收拾好吧台,跟负责人结了账,将钞票一叠叠塞进裤兜时,纸钞摩擦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推开门。
晚风卷着深夜的寂凉扑面而来,终于将那片喧嚣隔绝在身后。
【哇,五千多!宋清允你也太牛了吧!】系统在脑海里蹦跶。
宋清允挑眉,指尖敲了敲鼓鼓的裤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惑夜”的待遇果然名不虚传。
尽管入职考核能把人扒掉层皮,但一旦被选上,赚钱确实容易。
就像今夜那杯“一颗大青柠”,竟卖出去五杯,单是提成便有四千多,加上底薪,揣在兜里的厚度足够让她笑眯了眼。
赚钱这事儿,对她来说向来不难。
这话若是被其他调酒师听见,怕是要气得摔杯子。
谁家自制酒能卖出这个价?
又哪来那么多心甘情愿当“冤大头”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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