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她吗？

  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却锁不住室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一位面容清冷绝艳的男子端坐正中办公椅上。

  监控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切割出锋利的阴影，扣在鼠标上的指节已泛出青白。

  周围助理皆是放缓呼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江总，小姐在监控中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附近的便利店门口，不远处就是江心夜市，已经派人去找了，警方也出动了。”林特助汇报。

  监控画面仍在不停播放，来来往往的人从屏幕中出现，而后消失。

  江庭屿紧握鼠标的手微微颤抖，面色苍白。

  醋醋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留念与羁绊，如果醋醋丢了……

  他该怎么办啊？

  她会不会怪他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然后，心安理得地抛弃他。

  如星的眸子泛上点点猩红，清俊的脸紧绷，苍白如纸。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江庭屿看向林特助，剧烈的紧张下声音都暗哑下来：“你们和我一起去江心夜市找。”

  “是，江总。”

  江心夜市依旧人潮涌动。

  面色如冰的男人不断穿梭在人群中，引来一群群人惊艳的注视，好多年轻女孩眼眸泛光看着江庭屿窃窃私语起来。

  江庭屿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将小孩子可能藏匿的角落一一查看。

  真丝衬衫袖口被小吃摊尖锐的桌角刮过，雪白的手腕留下一条浅浅的划痕。

  林特助的手机突然响起，迅速接起，只听了两秒，他紧缩的眉头骤然松开，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在哪儿？……确定吗？……好！好！我和江总马上到！”

  林特助边挂断电话，边跑向江庭屿，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股劫后余生的颤抖：“江总，小公主有消息了，就在江心夜市警卫亭。”

  仿佛一滞。

  江庭屿望向林特助，那双漂亮清冷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眨了眨，似是在消化林特助说的话。

  渐渐地，脸上那濒临崩溃的灰败缓缓褪去，精致清贵的面庞重新有了血色。

  “醋醋……”江庭屿低声道。

  “带路！快！”

  江心夜市警卫亭内。

  “小朋友，要不要吃糖呀？”年轻警察拿棒棒糖逗着宋醋醋。

  宋醋醋嘴巴微嘟着，难过地垂下圆圆的脑袋：“醋醋要麻麻。”

  年轻警察有些难为地摸了摸头，刚刚把小孩送来的女士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孩的家长还没来，他只能先安抚般摸了摸宋醋醋的头。

  好在没让他为难太久，警卫亭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

  “醋醋。”江庭屿快步走过来，抱住肉嘟嘟的小团子，心慢慢落到实处。

  小团子迷茫地眨了眨眼，软软的小脸被挤压的嘟起，嘴巴也成了“O”型。

  “巴巴~”宋醋醋那双酷似江庭屿的圆溜溜狗狗眼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她张开肉肉的莲藕般的手臂，抱住眼前仍有些颤抖的江庭屿。

  “醋醋…醋醋对不起…”江庭屿把女儿抱紧，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声音都有些哽咽，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巴巴哭哭…”醋醋被勒得有点紧，却乖巧地没有挣扎，只是用小肉手笨拙地拍着江庭屿，学着以前江庭屿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安慰，“不哭哭~~醋醋在~”

  过了好一会儿，江庭屿才勉强平复。

  稍微松开一点力道，捧起女儿肉嘟嘟的小脸，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醋醋的额头、脸颊、下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告诉爸爸，有没有哪里痛？怕不怕？”

  醋醋用力摇头，小脸蹭着爸爸温暖的手：“不洞！不怕！醋醋勇敢~”

  江庭屿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捏了捏醋醋肉乎乎的脸颊，感受她平稳的呼吸，清贵俊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旁边的年轻警察才笑着开口：“先生，孩子没事，一位好心的女士送她过来的。”

  江庭屿刚想点头致谢，就见宋醋醋神秘兮兮地拉住他的衣袖，肉乎乎的小脸凑近他。

  “巴巴，猜猜~”

  “猜什么？”江庭屿笑着问女儿。

  “猜猜~猜猜随送醋醋。”宋醋醋仰着小肉脸，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亮得像藏了星星。

  江庭屿揉了揉女儿的脑袋，逗着她：“是让爸爸猜猜谁送醋醋来的呀？刚刚警察叔叔不是说了吗，是好心的女士送醋醋过来的。”

  “不系，不系……不系吕士！”宋醋醋有些着急，肉乎乎的手臂摆着。

  晶莹圆润的狗狗眼睁得更圆了，“系麻麻，麻麻找到醋醋，送醋醋…送醋醋给巴巴。”

  “嗡”的一声，江庭屿如遭雷击，脊背陡然绷紧如拉满的弓。

  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磕在金属桌沿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快要窒息，酸麻感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

  “醋醋你说什么？”他低头，视线死死锁着女儿，似是怕她听不懂，缓慢且一字一顿问道。

  宋醋醋乖乖地回答：“麻麻，麻麻送醋醋，醋醋想要麻麻~”

  说完，又是想起宋清允把她留在警卫亭的事儿，有些难过地撇了撇嘴，小脸埋进江庭屿的胸膛。

  江庭屿喉结剧烈滚动。

  理智在疯狂叫嚣。

  不可能，三年了，她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醋醋还小，不一定能认准。那些被他翻烂的监控录像、被他派人踏遍的城市角落，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是的，不会是她。

  不可能是她。

  江庭屿断定。

  可心底那点被压制了千日的希冀，却像藤蔓疯长，瞬间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丝，仍是抑不住心中那汹涌的的思念与微弱的希望，那双总是盛满疏离沉静的眸，此刻似是漾出些许光亮，圆润又清贵。

  他看向警察，刻意压稳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问能告诉我那位女士送醋醋来的具体情况吗？有没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