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切有我”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肩颈线条，温柔地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的晞晞，明日只需稳稳地站在那里，便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皇后。其他的，都有我。”

  不是“朕”，是“我”。

  这个细微的改变，像是一剂强效的定心丸，精准地注入苏以晞的心房。他不是以帝王之尊命令她不必担心，而是以秦宴的身份，向她承诺，他会处理好一切，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那点因未知和隆重而产生的紧张感，在他的话语和温柔的抚触下，奇异地平复了许多。苏以晞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像只找到了安全港湾的小船。

  “阿宴。”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他应着，手指依旧穿梭在她柔顺的发间。

  苏以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显得有些傻气、却在此刻静谧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夜晚，自然而然冒出来的问题：“……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可看着他，她就是想知道。想知道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这份将她视为珍宝的纵容，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她身份的改变、随着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数变数，而有所消减。

  秦宴梳理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更紧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拥住了她，将她完全嵌合在自己怀中。他低下头，在她尚且微湿的发间落下一个轻柔却无比郑重的吻，仿佛在通过这个吻，将某种誓言镌刻进她的发丝与灵魂。

  “会。”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然后，他稍稍退开些许，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转过头，与他对视。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映出她有些怔忪的面容。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只会更好。”

  “晞晞，你信我。”

  不是“朕”，是“我”。

  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许诺，而是一个男人，对他心爱之人，最朴素也最坚定的誓言。

  苏以晞望着他那双写满了认真与不容置疑的眸子，心头那点残存的、因为明日大典而起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一股温热而充盈的暖流，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信。

  虽然他总是偏执，占有欲强得吓人，有时候还幼稚得像个孩子，但她知道，他承诺过的事情，从未失信于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小声应道：“嗯，信你。”

  秦宴因为她这句毫不迟疑的信任，胸腔里涌起一阵汹涌的暖意与满足。他重新将她搂紧，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只觉得此刻拥抱着她，便如同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安宁与圆满。

  殿内烛火静静燃烧，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紧密依偎，难分彼此。

  窗外，夜色已深，星子稀疏。明日，将是崭新的一天，一个属于帝后、也属于他们的，全新的开始。

  在这暴风雨（盛大典礼）前最后的宁静夜晚，所有的纷扰、算计、不安，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交融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和那份无需言说、却已深入骨髓的信任与依赖。

  他的皇后。

  他的妻。

  即将，名正言顺地，与他并肩，共享这万里山河，无尽岁月。

  “我的晞晞，”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承诺的力度，“明日，你只需穿着最美的衣裳，戴着最华丽的凤冠，一步步走向我。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一切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最坚固的盾牌，瞬间击碎了苏以晞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紧张与不安。

  是啊，怕什么呢？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流程错了，有人担着。

  她只需要，美美地出现，然后，走向他。

  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苏以晞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温暖的胸膛。镜中的她，眼角眉梢那点细微的忐忑悄然散去，重新染上了惯有的、带着点娇憨的慵懒。

  “那说好了哦，”她伸出手，从镜子里指了指他，“要是明天我踩到裙摆，或者凤冠歪了，你可不能笑我。”

  秦宴眼底笑意更浓，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笑。我会扶稳你，帮你戴正。”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亲手。”

  苏以晞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了。她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烛光在他俊美的脸上跳跃，映得他眉眼格外深邃动人。

  “阿宴。”她忽然唤他。

  “嗯？”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谢谢他的维护，谢谢他的纵容，谢谢他给了她一个……虽然有点累，但似乎也很值得期待的未来。

  秦宴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的道谢而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汹涌的热流冲上心头。他伸手，将她从凳子上抱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成为我的光，我的救赎，我此生唯一的皇后。

  苏以晞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和他话语中那深沉的情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回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着。

  殿内烛火静静燃烧，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明日，便是那场举世瞩目的册封大典。

  今夜，他们只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在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港口，汲取着最后也是最温暖的力量。

  窗外，月色清冷，星河璀璨。

  而属于他们的、新的篇章，即将在晨光中，盛大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