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暴君反过来伺候她？

  苏以晞是被窗外过于悦耳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帐幔顶，花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长乐宫。贵妃。

  不是梦。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内心再次被一种不真实感填满。

  “娘娘，您醒了？”春桃带着两个捧着洗漱用具的宫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时辰还早，可要再歇息片刻？”

  “不、不用了。”苏以晞连忙摆手。她得赶紧进入状态，执行她的“咸鱼避宠计划”！

  在宫女的服侍下梳洗完毕，看着镜中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苏以晞心里有点打鼓。这妆容是不是太精致了点？会不会显得太有企图心？

  “那个……春桃，”她试探着开口，“以后妆容和衣着，尽量……朴素些，对，朴素些就好。”

  春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恭敬应下：“是，娘娘。”

  早膳很快被端了上来。琳琅满目的点心、粥品、小菜摆满了整整一桌子，香气扑鼻。苏以晞看得食指大动，但一想到自己的“无能”人设，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只矜持地每样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筷子。

  “娘娘，可是不合胃口？”春桃关切地问。

  “啊？不是不是，”苏以晞努力做出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就是……没什么胃口。”

  她心里在滴血：那水晶虾饺看起来好好吃！那蟹黄烧卖一看就是极品！还有那碗熬得香浓软糯的燕窝粥……暴殄天物啊！

  用过早膳，苏以晞开始思考下一步。按照计划，她应该表现得“无趣”。怎么无趣呢？她环顾了一下奢华却空旷的宫殿，决定……发呆。

  她找了个靠窗的软榻坐下，支着下巴，眼神放空，望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玉兰花，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这花能不能吃？做成鲜花饼应该不错……不知道御膳房会不会做……

  就在她神游天外，差点真的打起瞌睡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公公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尖细却又无比清晰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把苏以晞炸得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陛、陛下？！他怎么来了？！现在不是应该在上早朝吗？！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构思的所有“无趣”表现方案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本能的心慌意乱。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苏以晞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褶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然后快步走到殿门口，准备迎接圣驾。

  刚走到门口，那道玄色的高大身影便已踏入了殿内。

  依旧是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龙袍，宽肩窄腰，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而充满压迫感。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晕，让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极深的墨黑瞳仁，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苏以晞只觉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就要跪下去行礼。

  “臣妾参见……”

  “免了。”

  她膝盖还没弯下去，秦宴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他几步便走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苏以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一丝龙涎香的气息。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扫过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最后落在她下意识抿起的、饱满的唇珠上。

  想亲。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喉结微动。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语气听起来颇为随意：“可用过早膳了？”

  “回、回陛下，用过了。”苏以晞低着头，盯着他玄色龙袍上精致的金色龙纹，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嗯。”秦宴应了一声，很自然地越过她，走向殿内，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熟稔自在。

  他在那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圆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合胃口？”他抬眼看向还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苏以晞。

  “啊？不是！”苏以晞连忙否认，脑子飞快转动，试图为自己的“没胃口”找一个合理的、并且符合“无趣”人设的解释，“就是……就是臣妾平日里胃口就小，吃不了多少。”

  秦宴看着她那副明显言不由衷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撒谎。

  他记得昨天选秀时，她看着那些点心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那可不是胃口小的样子。

  不过，他并不打算戳穿她。

  “坐下。”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苏以晞硬着头皮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努力扮演一个“刻板守礼”的妃嫔。

  秦宴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想看她更放松的样子，想看她像昨天那样，带着点小狡黠和小不耐烦的鲜活表情。

  但他知道，不能急。

  他拿起手边宫女刚刚奉上的筷子，夹起一块她刚才似乎多看了两眼的蟹黄烧卖，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既吃得少，就更该吃些好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尝尝这个。”

  苏以晞看着碟子里那个晶莹剔透、透着诱人蟹黄色的烧卖，愣住了。

  陛下……亲自给她夹菜？

  这、这不符合剧情啊！暴君不都应该等着别人伺候吗？怎么会反过来伺候她？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秦宴一眼。他正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并没有不耐烦？

  难道……“无能”和“无趣”的路子走错了？陛下其实喜欢……乖巧听话、还能吃的？

  苏以晞的CPU都快干烧了。

  在秦宴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能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将那个烧卖吃了下去。

  味道……果然极品！鲜香满溢，好吃得让她差点想把舌头也一起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