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引绾学步

  傅瑾尧穿着件月白锦袍，袍角被他细心地掖在玉带里，免得拖沓绊着人。他微微弯腰，宽肩刻意沉下，双手稳稳扶着身前的小丫头——刚满周岁的傅绾。

  小丫头穿着石榴红的撒花软缎袄子，梳着双丫髻，发间系着同色的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她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兄长的食指，指腹软得像团棉花，连指甲盖都是粉嫩嫩的，衬得傅瑾尧的手指愈发修长骨节分明。

  小丫头冒出奶乎乎小奶音：“尧哥…哥。”

  傅瑾尧连忙蹲得更低，耳朵凑到她唇边，声音都轻了：“绾绾，再叫一声？”

  小丫头咯咯笑，口水沾在他手背上，却更清晰地喊：“尧哥…哥！尧哥…哥！”

  “哎！”傅瑾尧应得又快又响，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托着她的小屁股，“绾绾真乖，哥哥在呢。”

  傅绾被哄得开心，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脚蹬着要落地。傅瑾尧顺着她的意，扶着她的腋下慢慢起身：“咱们学走路，一步一步来，不怕。”

  他松开一只手，只留一只扶着她的腰，慢慢往后退了半步：“来，绾绾，朝着哥哥走。”

  傅绾盯着他，小嘴还在念叨“尧哥…哥”，试探着抬起左脚，小脚丫刚落地，身子就晃了晃，吓得她立马伸手去抓傅瑾尧的衣服，嘴里“呀”了一声。

  “不怕不怕。”傅瑾尧连忙稳住她，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来，哥哥扶着你呢。”

  好不容易站稳，傅绾又抬起右脚，往前挪了一小步。这一步迈得稳，她自己也乐了，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牙，对着傅瑾尧叫：“尧哥…哥！走！”

  “真棒！”傅瑾尧笑着点头，又往后退了退，“再走一步，绾绾最厉害了。”

  正说着，傅瑾恒举着风车跑过来，宝蓝色的身影冲得急：“绾绾！你看我这个！”他没注意脚下，直直朝着傅绾撞过来。

  傅瑾尧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就把傅绾往怀里揽。他手臂圈得紧，用手掌护着她的后脑勺，自己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傅瑾恒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先低头看怀里的人：“绾绾没事吧？吓着没？”

  傅绾窝在他怀里，没哭，反而伸出小手，肉乎乎的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软声软气地说：“尧哥…哥，不…疼…”

  傅瑾尧心里一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疼，哥哥没事。”

  “哥！对不起！”傅瑾恒慌了，风车掉在地上，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我没看着绾绾，撞疼你了吧？”

  “没事。”傅瑾尧摆了摆手，语气里没半点责备，只叮嘱，“下次慢着点，别摔着自己，也别碰着妹妹。”

  傅瑾恒点头如捣蒜，凑过去看傅绾，见小丫头对着自己笑，连忙哄：“绾绾，对不起啊，哥哥下次肯定慢。”

  傅绾“咿呀”了一声，又转头对着傅瑾尧叫：“尧哥……哥！”

  “哎，哥哥在。”傅瑾尧笑着应，把她放下来，继续扶着她学步，“咱们接着走，刚才绾绾走得可好了。”

  傅瑾恒提着软垫过来，蹲下身铺在地上，指尖碰了碰傅绾的软发：“绾绾刚才叫哥哥了？真乖。有这垫子，摔了也不疼。”

  傅绾对着傅瑾恒笑，小手却还抓着傅瑾尧的手，嘴里念叨：“尧哥…哥，走。”

  傅瑾尧扶着她站在软垫上，慢慢松开手：“来，自己走两步，到哥哥这儿来。”

  傅绾盯着他，小身子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先迈左脚，再迈右脚，稳稳走了一步。她眼睛亮了，又迈了第二步，这次晃得厉害，傅瑾恒伸手想扶，却被她躲开了——她咬着小嘴唇，又迈了第三步！

  走完三步，她像是没了力气，朝着傅瑾尧扑过去，嘴里叫着“尧哥…哥”，直直撞进他怀里。

  傅瑾尧连忙接住她，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声音里满是骄傲：“绾绾会走三步啦！太厉害了！”

  傅绾被转得咯咯笑，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乎乎的触感落下来，傅瑾尧的心都化了。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脸蛋，轻声说：“以后哥哥陪着绾绾，每天都学走路，好不好？”

  傅绾用力点头，脆生生地喊：“尧…哥哥！好！”

  傅瑾书凑过来，羡慕地说：“绾绾真厉害，会说这么多了，宝珠和砚弟小时候都不会这么早说话。”

  傅瑾恒笑着说：“那是因为绾绾黏着哥，心里记着哥呢。”

  傅绾似懂非懂，小手抓着傅瑾尧的衣襟，又开始反反复复叫“尧哥哥”，每一声都软得像糖，甜得傅瑾尧嘴角都放不下来。他抱着怀里的小丫头，只觉得这世上最宝贝的东西，就在自己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