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阿哈！

  林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看着波尔卡的身躯在狂笑中完全失去攻击的能力。

  “阿哈。”

  他轻声念出一个名字，瞬间便吸引了祂的注意。

  那浮在他面前的面具似乎有了意识，空洞的眼眶上下打量着林玄。

  “哈哈哈，阿基维利，你的列车被人家改造成了这个样子！

  一辆搁浅的星穹列车，一个平平无奇的人，造就了一桩震动寰宇的奇迹！”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到了此刻，不管是黑塔还是波尔卡，都已经知晓林玄绝对安全。

  看着林玄身前的那张面具，波尔卡整理着自己的糖果色衣袍，言语中满是遗憾。

  “可惜，你再也无法随意前往其他世界了。”

  波尔卡说着，就想出手毁去大时钟模块。

  但还未等她出手，周围空间一阵变换，她的身影便被丢到了深海当中。

  那股席卷了整个空间站的狂笑浪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彦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

  她刚才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欢愉感，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笑死过去。

  办公室里，黑塔本人则是一把抓过面前的终端，试图捕捉和分析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属于[欢愉]的庞大命途。

  整个月台，只有林玄一个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恼火的表情。

  他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张滑稽小丑面具，叹了口气。

  “我说，阿哈。”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

  “你是不是有病？”

  面具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转动了一下，对准了林玄。

  “呜……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我可是刚刚才救了你欸！你就这么对我说话，我好伤心，我真的好伤心啊！”

  面具发出了夸张的抽泣声，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泪”。

  “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那个无趣的女人一刀捅死，再也不能开着列车四处闲逛了。”

  “然后呢？”

  林玄不为所动，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月台外面那些还没从狂笑后遗症中缓过劲来的科员们。

  他确实很感谢阿哈救了他，但出现在阿哈的视线当中，他这列车就别想睡个好觉了。

  保不准哪天正休息着，列车就被炸了。

  “哈哈哈哈！”

  前一秒还在伤心哭泣的面具，下一秒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被阿哈救了，不感恩戴德，反而在这里抱怨我坏了你的好事！你这个小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万倍！”

  阿哈的笑声充满了整个车厢，但这一次，却没有再强迫别人跟着一起笑。

  “按部就班的开拓，那多无聊啊！开拓的旅途，就是要热热闹闹，充满惊喜和意外，才叫开拓嘛！”

  面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凑到了林玄的脸前。

  “你看，因为我，那个无趣的女人跑了，你省了一场恶战。那个造人偶的小姑娘，也得到了第一手的星神观测数据，她现在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而我，收获了你这份独一无二的‘感谢’，简直是三赢！哈哈哈，三赢的局面，多棒啊！”

  林玄扯了扯嘴角，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和这个疯子正常沟通。

  “所以，我亲爱的阿哈，还有什么事情吗？”

  “别急嘛。”阿哈的面具绕着林玄飞了一圈，又凑到彦的面前，吓得后者一个激灵。

  “一个外宇宙的天使，走的却是[存护]的命途，真奇怪。不过，也很有趣！”

  它又飘到黑塔人偶面前，伸出不存在的手，戳了戳人偶的脸。

  “还有你，小黑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把我当成课题来研究？

  可以呀，我最喜欢被人研究了，阿哈决定给你一些小小的帮助！”

  办公室里，黑塔本人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小丑面具，冷哼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面具在人偶脸上戳了戳，又心满意足地飘回林玄面前，上下晃动，仿佛在点头。

  “好啦好啦，看在你们这么有趣的份上，阿哈决定给你们的无聊游戏加点料。”

  办公室里，黑塔本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加料？

  一个星神的“加料”，足以让整个空间站从物理层面彻底消失。

  “你打算做什么？”

  黑塔的声音通过人偶传了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别那么紧张嘛，小姑娘。”

  阿哈的面具笑得更欢了。

  “你不是在搞那个叫‘模拟宇宙’的东西吗？想要模拟命途，模拟星神？

  可你连一个活生生的星神都没见过，怎么模拟？靠机器头的一个问题和一堆冰冷的数据吗？

  太无聊了！太不好笑了！”

  面具在空中夸张地摊开不存在的双手。

  “所以，阿哈决定帮你一把！”

  阿哈的面具猛地冲向列车长室，悬停在大时钟与智库连接的那个模块上方。

  “就用这个！一个外宇宙的计算机，一个阿基维利的造物，再加上一个阿哈！哈哈哈，这是多么美妙又混乱的组合啊！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光幕上，那属于[欢愉]的混乱颜色开始蔓延，如同最可怕的病毒，却又带着最甜蜜的诱惑，主动缠上了模拟宇宙的底层框架。

  “喂喂，你别乱来！”

  林玄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阻止。

  这要是把大时钟和智库搞崩了，他这一个多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别动！”

  黑塔人偶却一把拉住了他，力道之大，让林玄都有些意外。

  人偶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属于黑塔本人的意志。

  “让祂做！”

  黑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林玄看着身旁的人偶，又看了看办公室方向，彻底无语了。

  行吧。

  一个研究疯子，一个纯粹乐子人。

  这俩凑一块，自己还是别掺和了。

  他退到一旁，和同样满脸茫然的彦站在一起，决定当个纯粹的观众。

  “很好！小姑娘，你比那个叫波尔卡的女人有趣多了！”

  阿哈得到了许可，愈发来劲。

  祂的力量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模拟宇宙的系统之中。

  整个数据中心，所有的光幕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那种令人癫狂愉悦的混乱颜色。

  无数滑稽的面具在模拟宇宙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嘲笑。

  黑塔办公室里，所有的设备都在疯狂报警，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几乎要撑爆整个空间站的主机。

  “艾丝妲！启动备用能源！把所有算力全部接入模拟宇宙！快！”

  黑塔对着通讯器大吼，脸上却带着病态的潮红。

  她亲眼见证着，模拟宇宙中，那代表着[欢愉]的命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构建、被完善。

  其完整度，甚至远超她之前耗费无数心血构建的其他命途。

  因为，这根本不是模拟。

  这是复刻。

  一个星神，亲手为她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属于[欢愉]的命途模型。

  “哈哈哈哈！完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阿哈一声心满意足的狂笑，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

  光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黑塔办公室里，那台不断冒着火花的服务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怎么样，小姑娘？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阿哈的面具飘回到林玄面前，邀功似的晃了晃。

  “……满意。”

  黑塔人偶沉默了许久，才吐出这两个字。

  她此刻已经无法顾及其他，本体那边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对那份珍贵数据的抢救和分析中。

  “那就好。”

  阿哈似乎也玩累了，面具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祂绕着林玄飞了一圈，空洞的眼眶再次对准了他。

  “那么，作为这一切的开端，作为这个最好笑的笑话的讲述者……”

  “你，也该得到一点阿哈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