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的领航员，非你不可

  林玄的邀请，让车厢内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彦有些诧异地看着林玄，她没想到在列车刚刚改造完成，一切都将步入正轨的时候，林玄会提出这样一个冒昧到近乎僭越的请求。

  领航员。

  这个词汇对于一辆星穹列车而言，分量太重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方向的指引者，是与列车长并肩，共同决定开拓道路的伙伴。

  人偶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而黑塔本人，则是微微挑了挑眉。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欣喜，仿佛早就预料到林玄会这么说。

  “领航员？”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绕着林玄走了一圈。

  “林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另一辆列车的领航员，是专精星际航行动力学的大学毕业生，她花了数年时间才修复了那辆列车。”

  “而我，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我对开拓本身没有兴趣，我只对开拓过程中遇到的未知课题感兴趣。”

  她的言语一如既往地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批判。

  “我很清楚。”

  林玄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退缩，反而迎着她的视线，笑了起来。

  “正因为你是黑塔，这个位置才非你莫属。”

  “列车需要一个时刻保持好奇的列车长，也需要一个能力顶尖的领航员。”

  “而你，黑塔女士，就是我最好的人选。”

  林玄的话，说得坦然而真诚。

  这不是恭维，而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黑塔停下脚步，重新站到林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她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听起来，倒像是你非我不可了？”

  “可以这么理解。”

  林玄坦然点头。

  黑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而是一个对有趣事物产生好奇的少女。

  “林玄，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玄的胸口。

  “想要我当你这辆列车的领航员，也不是不行。”

  她话锋一转，那抹熟悉的，属于黑塔的狡黠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林玄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口头上的邀请，太廉价了。”

  黑塔收回手指，抱起手臂。

  “下一处开拓的世界，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不是作为列车长，也不是作为无名客，而是作为林玄，你诚心实意的邀请。”

  “诚意？”

  林玄重复了一遍黑塔的话，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变得凝重，反而笑意更深了。

  “黑塔女士，你这个要求，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他向前一步，几乎与黑塔贴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开口。

  “不过也合情合理，想要邀请天才俱乐部排名八十三的黑塔女士成为我的领航员，不拿出点惊天动地的诚意，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

  黑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个男人，总能用这种看似轻佻，实则坦率到极点的方式，精准地击中她那不轻易示人的好胜心。

  她抬起眼，紫色的瞳仁里映出林玄带笑的脸。

  “那我就等着看，你所谓的‘惊天动地’，到底是什么成色。”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向观景车厢走去。

  “我的人偶会留在列车上，有任何技术问题，她会处理。”

  “模拟宇宙的课题到了关键时期，别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话音落下，她便下了列车，将自己关在办公室中。

  车厢内，只剩下林玄、彦，以及那个安静得像个雕塑的黑塔人偶。

  “她……”彦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迟疑地开口。

  “她同意了。”林玄替她把话说完，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黑塔人偶。

  人偶也正看着他，那双与黑塔本体别无二致的紫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好了，我的临时领航员。”林玄对着人偶眨了眨眼，“在我们的正式领航员回归之前，启程前的准备工作，就要拜托你了。”

  人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站着。

  林玄也不在意，转身回到列车长室。

  面前的光幕上，一面是列车智库的底层架构，另一面则是大时钟那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构图。

  启程前的准备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将大时钟这台超级天体计算机，彻底融入列车。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系统对接。

  最大的难题，是能源。

  大时钟原本的设计，是依靠汲取恒星能量来驱动。

  启动一次，消耗的能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星穹列车，使用的却是虚数能量。

  两种能源体系，风马牛不相及。

  “开始吧。”

  林玄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安静站立的黑塔人偶点了点头。

  人偶的紫色眼眸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抬手在空中划开一道光幕，整个黑塔空间站的材料调用权限，便呈现在林玄面前。

  “多谢。”

  林玄轻笑一声，便全身心投入到了改造工作中。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为大时钟设计一个全新的能源系统。

  将恒星驱动，转变成虚数能量驱动。

  林玄还是第一次亲自尝试设计一套虚数能源系统。

  好在他并非孤军奋战。

  这一个月高强度的学习，加上黑塔时不时地提点，让他对虚数能量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林玄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舞动，一个个复杂的模块被他构建出来，又被他一次次推翻。

  大时钟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致，不断地进行着模拟和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玄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不断崩溃又重组的能量模型。

  一旁的黑塔人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她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将林玄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失败，都分毫不差地传输回了空间站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黑塔正靠在椅子上，面前的光幕上，同步直播着林玄的工作。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紫色的瞳仁里，是毫不掩饰的兴趣。

  “愚蠢的尝试，虚数能量怎么可能被常规的约束场捕获。”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利用引力透镜效应来扭曲能量流向？可惜，精度不够。”

  她一边看，一边进行着点评。

  但她没有出手干预。

  这是她和林玄之间的“游戏”，她想看看，这个总是能给她带来意外的男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