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很不黑塔

  彦的学习能力确实超出了林玄的预料。

  彦的知识储备本就比他高出不少，因此理解起来这些技术比他也快了不少。

  不过他的速度也并不慢，一方面有大时钟协助理解，另一方面则是他发现自己的学习能力相较于穿越前强了几倍不止。

  那些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弄清楚的东西，只需要换个时间思考，很快就能清楚。

  一时间，林玄除了在空间站吃饭之外，就连休息都和彦一起在数据中心。

  如此进行了几天，另一位却坐不住了。

  黑塔的办公室中，黑塔刚刚结束了和阮·梅对于模拟星神的探讨。

  想要看看林玄那边在干什么，就看到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这一幕，黑塔双手抱胸，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她靠在椅背上，眸子里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不悦。

  她很不爽。

  黑塔唤来一个人偶，仿佛要从人偶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脸色。

  她不该有这种情绪。

  身为已经攻克了返老还童这一难题的天才，她什么人没见过。

  但那个列车长，确实给她无趣的生活当中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她想看看林玄还能带给她什么样的课题，因此才会提出那样的赌约。

  但现在，林玄把时间都花在了那个天使身上。

  在她看来，彦的存在就是担任列车的护卫，保护列车安全即可。

  什么时候连科研项目也要掺和一手了？

  黑塔感觉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抱起手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个赌约，林玄真的能赢吗？

  按照他现在这种状态，剩下的半个月时间，根本不可能掌握那么复杂的理论。

  一想到赌约失败，林玄无法获得她的个人赞助，列车的改造计划就要大打折扣，黑塔心里的烦躁感就更重了。

  不对。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列车的改造？

  就算林玄失败了，对她又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模拟宇宙的开发并不会因此停滞，列车的维修也不会终止。

  这个念头让黑塔微微一怔。

  她发现，自己对林玄的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一个合格研究对象的范畴。

  这很不黑塔。

  “啧。”

  黑塔起身，若有所思地来到自己的画像前。

  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她不是那些被情感左右的凡人，她是天才俱乐部#83，一切现象都应该有其底层逻辑。

  她对林玄的关注，源于他对开拓的纯粹渴望，源于他那些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想法，源于他能随手打开通往未知世界的虫洞。

  这些都是极具研究价值的特质。

  所以，她投入资源，与他合作，这完全是合理的。

  可现在这种烦躁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

  是因为他的行为，偏离了她预计的路线吗？

  她解不出这个课题。

  黑塔停下脚步，看着漆黑的屏幕，上面倒映出她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需要一些帮助。

  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刚刚挂断的通讯。

  通讯接通得很快。

  光幕上，出现了一位身着典雅旗袍，气质温润如玉的女子。

  一头黑发随意在脑后盘起，手里托着一盘点心，嘴角还有些许糖渍。

  天才俱乐部#81，生命科学领域专家，阮·梅。

  “黑塔，怎么了？”

  阮·梅疑惑开口。

  “你在模拟宇宙当中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比那更麻烦。”

  黑塔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郁闷。

  “我遇到了一个我无法静下来思考的问题。”

  “哦？”

  阮·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能让黑塔无法平静思考的问题，绝对不是寻常事物。

  “说来听听。”

  黑塔言简意赅地将林玄、星穹列车，以及她和林玄之间的赌约，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全都叙述了一遍。

  当然，在她的描述中，这一切都被包装成了纯粹的科研问题。

  “我遇到了一个几天时间修好一辆搁浅星穹列车的人，并和他打了个赌，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学会星际航行动力学，我就以个人名义给他提供一些赞助。

  但现在他并没有将所有时间放在学习上，而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这件事引起了我意料之外的烦躁，我需要解释。”

  听完黑塔的陈述，阮·梅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塔，眸子当中闪着莫名的光。

  良久，她才轻笑出声。

  “黑塔，你有没有想过，让你产生情绪波动的，或许并不是那件事。”

  “而是那个人本身？”

  “什么意思？”

  黑塔皱起了眉。

  “你对那个人的好奇源自他的不同，并将之当做自己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

  阮·梅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一针见血。

  “但你忽略了，他们是人，不是数据。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身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影响，这其中，就包括了情感。”

  “你的烦躁，或许只是因为，你看到你的研究样本，将那份你很感兴趣的特质，分享给了另一个人。”

  黑塔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阮·梅说得有道理。

  当她看到林玄和彦在一起沟通的时候，心里确实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的不爽感。

  这种感觉非常幼稚，非常不“黑塔”。

  “歪理。”

  她嘴上依旧不肯承认，但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我只是在担心我的投资打了水漂。”

  “是吗？”

  阮·梅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逼迫她。

  “好吧，既然是‘投资’，那作为投资人，你自然有权介入项目进程，确保你的投资能获得最大回报，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

  黑塔敏锐地察觉到，阮·梅的话里有话。

  “很简单。”

  阮·梅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

  黑塔在这件事上意外的迟钝。

  “如果你想彻底解析一个‘变量’，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黑塔下意识地回答：“控制所有外部条件，对其进行全方位的、近距离的持续观测。”

  “没错。”

  阮·梅点了点头。

  “既然你对这个样本如此好奇，又担心他被变量干扰，为什么不亲自下场，成为他身边最重要的那个观测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