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渣王华烨

  凯莎看着那道横亘在眼前的死亡禁区，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这种挫败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对方掌握的力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在那种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舰队就像是一群拿着石矛的原始人，在面对一架未来战机。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意并未退却，但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撤退。”

  她下达了命令.

  随后，她的目光穿越无尽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那辆停泊在太阳系边缘的列车。

  那是她知道的，现在能唯一对抗卡尔的那群人。

  而在此刻书院内，卡尔并没有因为逼退凯莎而有任何的喜悦，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成为命途行者之后，他很清楚黑塔才是他真正的威胁。

  那个女人的技术远在他之上，在他彻底掌握[智识]的力量，并将其与自己的虚空技术完美融合之前，他必须避免与她正面冲突。

  他需要一个巨大的混乱。

  一个足以让已知宇宙所有势力都自顾不暇的巨大棋局。

  一个能把凯莎、甚至那辆列车都拖下水的泥潭。

  他的视线投向了遥远的天使星云。

  那里，有一个被封印了数万年的最大不稳定因素。

  天渣王，华烨。

  “是时候让你重见天日了，华烨。”

  ……

  凯莎的舰队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缓缓撤离了银河星系。

  那道由卡尔随手制造的巨大黑洞，像一道永恒的伤疤，刻在了每一个天使的心里。

  她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维护的正义秩序，在某种更高级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天使之城的王座上，凯莎显得有些疲惫。

  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通过天刃同步给了列车上的林玄和黑塔。

  “黑塔女士，林玄先生。”

  凯莎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高傲，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求知。

  “卡尔已经掌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现在是整个宇宙最大的威胁。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黑塔看着屏幕上那不断吞噬着周围星体的黑洞，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帮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卡尔作为智识的命途行者，某种程度上算是我的同僚。

  大时钟已经为他之前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现在你要让我用什么理由去针对他呢？”

  黑塔的话很不客气，让通讯另一头的凯莎陷入了沉默。

  林玄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黑塔虽然嘴上刻薄，但她对卡尔这个新课题的兴趣绝对比谁都浓厚。

  果然，黑塔话锋一转：

  “不过嘛，看在一个新晋[智识]命途行者的份上，去会会他也无妨。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凯莎立刻问道。

  “我要你，还有莫甘娜向全宇宙公布你们与列车合作的消息，并且将整个命途与星神的存在告知已知宇宙。”

  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时代变了。

  以后这个宇宙将会面临的东西，比你们认知当中的任何危机都更加严峻。”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霸道。

  这等于是要让天使和恶魔这两个已知宇宙最活跃的文明，公开承认自己的落后。

  莫甘娜在通讯频道里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靠！现在把这个消息同步出去，那老娘先前谈的合作算什么？”

  然而凯莎却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凯莎你疯了？”莫甘娜难以置信地吼道。

  “凉冰，你还没看清形势吗？”凯莎的声音很是平静，“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要么拥抱新的时代，要么就被卡尔连同旧时代一起埋葬。”

  凯莎的话让莫甘娜瞬间哑火。

  她不得不承认凯莎说的是对的。

  卡尔现在已经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她们甚至连窥探对方掌握力量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

  和这个威胁比起来，所谓的面子和地位根本不值一提。

  “妈的，算你们狠。”

  莫甘娜最终还是咬着牙不情愿地同意了。

  “很好。”黑塔满意地点点头，“那么等你们的好消息。”

  通讯结束，林玄看着一脸得意的黑塔，无奈地摇了摇头：

  “黑塔女士，你这是打算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啊。”

  “怕了？”黑塔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林玄笑笑，“我只是觉得，卡尔可能不会给我们这个慢慢布局的时间。”

  林玄的猜测不无道理。

  远在冥河星系的卡尔，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死歌书院。

  他借助[智识]命途对空间规则的全新理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来到了天使星云的外围。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由纯粹的神圣能量构筑而成的，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监狱。

  天宫。

  这里，关押着以华烨为首的，所有在旧时代被推翻的天渣余孽。

  这座监狱，由凯莎亲手设计，其防御机制，与神圣知识宝库相连，理论上坚不可摧。

  然而，在卡尔的眼中，这座固若金汤的监狱，却像一个充满了漏洞的程序。

  他甚至不需要去破解，只需要找到那些逻辑上的“奇点”，然后轻轻一推。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中的某几个点，随意地弹了几下。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那座巨大的天宫监狱，那层由神圣原子构成的，号称永不磨灭的能量护壁，就像是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开始剥落、瓦解。

  构成监狱的规则，正在从底层被改写，被宣告为“无效”。

  几秒钟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天宫那扇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巨大闸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股充满了堕落、淫靡、混乱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喷涌而出。

  卡尔静静地看着，像一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观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已知宇宙，将再无宁日。

  门后的黑暗中，一个慵懒而又充满了邪魅气息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但依旧华丽的金色王袍，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是曾经的天使之王，华烨。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睡了一个午觉。

  他看了一眼外面璀璨的星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啧啧，这外面的空气，就是比里面香甜。”

  华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充满欲望的笑容。

  他走到卡尔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说吧，我的朋友。”

  “是谁这么想我，把你派来，放我出来的？”

  “是凯莎那个老女人，终于想通了，要回到我的怀抱？”

  “还是凉冰那个小辣椒，玩腻了恶魔，想回来体验一下真正的男人？”

  华烨的目光，在卡尔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或者，是你自己，想通了，要拥护我，重登天宫王座？”

  他凑到卡尔耳边，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气，轻声说道。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权力？女人？还是永恒的生命？”

  “只要你帮我，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我，就是这个宇宙的王！”

  华烨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傲与野心。

  卡尔对华烨那套自我中心的说辞毫无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华烨不是一个刚被释放的远古暴君，而仅仅是一个需要评估的实验对象。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华烨感到不快。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邪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怎么，哑巴了？”

  “还是说，见到本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华烨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靠近卡尔，身上那股属于旧时代王者的压迫感开始弥漫。

  他想看看，这个敢无视自己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底气。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周围的空间，像是变成了粘稠的琥珀，每移动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神体，他与暗位面的连接，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失效了。

  他仿佛被从整个宇宙的规则里剥离了出来，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数据包。

  “你……”

  华烨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点小小的应用，基于你无法理解的知识。”

  卡尔的声音依旧平淡，他轻轻一挥手，华烨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

  “我放你出来，是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华烨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种被彻底支配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斗篷人，狂傲的姿态收敛了不少。

  “你想要什么？”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华烨。凯莎和凉冰所争夺的，不过是旧时代的余晖。”

  “而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新时代的机会。”

  卡尔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向华烨解释了星神与命途的存在。

  华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星神？命途？

  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但刚才那无法反抗的体验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真有这种凌驾于神之上的存在，那他过去所追求的王座，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你需要我做什么？”

  华烨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已经嗅到了力量的味道。

  “掀起一场混乱。”

  卡尔给出了他的条件。

  “用你的天渣军团，去攻击，去毁灭，去制造恐慌。把凯莎的舰队，凉冰的恶魔，甚至那辆来自异世界的列车，全部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战争泥潭。”

  “你闹出的动静越大，我能给予你的就越多。”

  “听起来不错。”

  华烨舔了舔嘴唇，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残忍的笑容。

  “这本来就是我打算做的事情。”

  “但光凭我们现在这些人，想跟凯莎那个老女人掰手腕，还差了点。”

  “所以，我需要你的诚意。”

  “当然。”

  卡尔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作为预付款，我可以帮你升级你的引擎。”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微缩的黑洞模型。

  “我将赐予你，驾驭虚空的力量。”

  话音落下，卡尔的手掌直接穿透了华烨的胸膛，按在了他的暗位面核心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