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使到来

  黑塔的豪言壮语，在列车车头内回荡。

  莫甘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去抢卡尔的大时钟？去复制凯莎的知识宝库？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只会当成是疯言疯语。

  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用一个响指就瘫痪了她恶魔一号的天才，她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这么干，而且很可能真的能干成。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紧迫感，同时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却一头闯进了星际文明的科学院。

  “合作，现在正式开始。”

  林玄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诡异气氛。

  他走到黑塔身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黑塔女士，关于您刚才提到的计划，我有一些不成熟的补充建议。或许我们可以分两步走，先和凯莎进行初步接触，毕竟，她和女王也算是旧识……”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起其中的利弊，试图将黑塔那过于跳脱和疯狂的计划，拉回到一条相对稳妥的轨道上。

  黑塔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看在林玄刚刚为她提供了灵感的份上，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莫甘娜则在一旁，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个认真的倾听者。

  她发现，林玄虽然没有黑塔那种颠覆性的技术能力，但他对于宇宙各大势力之间关系的洞察，以及对人心的把握，却精准得可怕。

  一个负责天马行空，提出疯狂构想。

  一个负责运筹帷幄，将疯狂的构想落地执行。

  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简直……

  莫甘娜不敢再想下去，她只是庆幸，自己现在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就在三人就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展开激烈讨论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星穹列车那古朴的车身上，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数据流，正顺着恶魔一号与列车智库连接的数据缆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是莫甘娜在入侵德诺三号时，从巨峡号的网络中，无意间沾染上的一段信标程序。

  一段由天使彦，在降临地球时，悄悄植入的后门。

  ……

  遥远的天使星云，天使之城。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神圣凯莎，正闭目聆听着麾下天使们的汇报。

  突然，一名负责监控已知宇宙的高阶天使，脸色微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女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困惑。

  “彦部署在地球的信标，被触发了！”

  “哦？”

  凯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触发信标的，是地球人，还是莫甘娜？”

  “都不是！”

  那名高阶天使的表情愈发古怪。

  “信标的反馈数据显示，它被一个未知的、极其庞大的数据洪流卷走了！我们……我们追踪到了莫甘娜的恶魔一号，但信标最终的位置，却指向了另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源！”

  她说着，将一段模糊的影像投射到大厅中央。

  那是一个古老而笨重的火车头。

  “根据能量反应分析，这个未知物体，似乎与恶魔一号进行了某种深层的数据连接。

  它们的数据峰值，已经达到了……天体计算机级别的峰值！”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一片哗然。

  恶魔与一个未知的强大势力搅和在了一起？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有点意思。”

  凯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她看着那个火车头的影像，脑海中闪过无数文明的资料，却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记录。

  “一个能让莫甘娜放下身段，与之进行深度合作的势力……看来，地球又来了个有趣的势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命令，天刃作战群，启动空间引擎。”

  “目标，信标最后消失的坐标，银河系，太阳系边缘。”

  “既然是新朋友，我们这些作为已知宇宙秩序的维护者，总该去打个招呼。”

  凯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堕落与邪恶为伍。”

  ……

  星穹列车内。

  林玄刚刚说服黑塔，同意了先礼后兵，尝试与凯莎进行“友好”交流的方案。

  莫甘娜也正准备将她所知的，关于凯莎和天使的所有情报，都共享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能量的压迫，也不是精神的冲击。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宣告”。

  仿佛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在这一刻，向着某个意志低头。

  嗡——

  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在星穹列车和恶魔一号的舰桥内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空间跃迁反应！”

  “警告！有多个高维能量体正在接近！”

  林玄心中一沉，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在列车前方的宇宙空间中，一个个闪烁着圣洁光辉的金色虫洞，凭空张开。

  下一秒，一艘艘造型优雅而华丽，充满了神圣美感的白色战舰，缓缓驶出。

  为首的，正是天刃七号！

  天使舰队，降临！

  ……

  当那片圣洁的金色光晕在宇宙中铺开时，恶魔一号的舰桥内，莫甘娜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错愕。

  “凯莎？！”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个碧池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卡尔那个死变态没拦住她吗？”

  莫甘娜一把推开身边的恶魔战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舷窗前，死死地盯着那支缓缓驶出金色虫洞，阵容齐整、气势恢宏的天使舰队。

  为首的天刃七号，那标志性的十字造型，像一柄利刃，狠狠扎进了她的瞳孔里。

  数万年的宿怨，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性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女王，我们被锁定了！”

  恶魔战士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对方的武器系统已经充能，随时可以发动天刃审判！”

  “怕个毛！”莫甘娜猛地回头，厉声呵斥。

  “她敢动手吗？有星穹列车在这儿，借她十个胆子！”

  话虽这么说，但她紧握的双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她不怕跟凯莎打，她们打了上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她怕的是，凯莎会把眼前这两个她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大腿”给搅黄了。

  ……

  与恶魔一号内的鸡飞狗跳不同，星穹列车的车头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林玄看着窗外那支堪称艺术品的舰队，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他早就料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天使。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速度会如此之快。

  “哦？这就是这个宇宙的另一个神级文明？”

  黑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她走到窗边，紫色的眸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天刃七号。

  “空间跃迁技术还算凑合，能耗控制得不错。

  飞船的结构设计……有点过于追求形式美，浪费了太多能源。

  不过，那个核心引擎，似乎有点意思。”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数据流开始飞速分析天使舰队的各项参数。

  “她们的通讯协议用的是神圣编码，有点古老，不过加密方式挺巧妙的。

  防火墙……嗯，看起来比你那艘破船强点，但也就那样。”

  黑塔的评价，通过通讯频道同步传到了莫甘娜的耳朵里。

  莫甘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比她的破船强点？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计较这个。

  “喂！我说，你们打算怎么办？”莫甘娜的声音有些急切，“凯莎那个碧池，最喜欢打着正义的旗号，对看不顺眼的东西进行审判。你们跟我们混在一起，在她眼里，已经是邪恶的帮凶了！”

  “别吵。”

  黑塔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天使技术的分析中。

  林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了话头。

  “女王稍安勿躁，一切交给我们。”

  他说着，转向黑塔：“黑塔女士，对方发来通讯请求了。”

  “接。”

  黑塔头也不回，眼睛依旧盯着窗外的天刃七号，那神情，不像是在面对一支强大的舰队，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玩具。

  通讯接通。

  一张完美无瑕，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女性面孔，出现在了列车的屏幕上。

  神圣凯莎。

  她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林玄，又在黑塔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通过分屏显示的莫甘娜身上。

  “凉冰。”

  凯莎的声音响起，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数万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和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搅和在一起。”

  “我呸！”莫甘娜当场就炸了，“凯莎你个碧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老娘交什么朋友，关你屁事！”

  凯莎对莫甘娜的咒骂置若罔闻，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林玄和黑塔身上。

  “陌生的旅人，我是神圣凯莎，已知宇宙秩序的守护者。”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们拥有着强大的技术，却选择与堕落和邪恶为伍。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阐述你们的行为，并与邪恶划清界限。否则，你们将与恶魔一起，接受正义的审判。”

  凯莎的话，让整个恶魔一号的舰桥都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神圣凯莎，她从不威胁，她只阐述结果。

  “审判我们？”

  听到这话，林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凯莎女王，我虽然不太清楚你和莫甘娜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天使若要与我为敌，只会自讨苦吃。”

  这话一出，整个通讯频道都安静了。

  莫甘娜愣愣地看着光幕上青年微笑的脸，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却只能吐出两个字。

  “我……我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