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搓虫洞，超神学院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玄能清晰地看到黑塔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荒谬，随即被浓浓的玩味所取代。

  她并没有因为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而动怒，反倒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悖论。

  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从林玄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我？”

  黑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成为毁灭的追随者，加冕成为绝灭大君？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姿态慵懒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拙劣。我讨厌毁灭，就像我讨厌一切没有必要的人际交往一样。”

  林玄没有反驳，只安静地看着她。

  他并没有选择进一步去解释。

  对于黑塔这样的天才来说，没有证据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唯有有迹可循的事实，才能成为一个观点的论证。

  “或许吧。”林玄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一个来自第四时刻的警示。

  至于信与不信，决定权在你身上。”

  黑塔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没有接话。

  帝皇三世是她？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荒谬！

  太荒谬了！

  但......林玄笃定的神情，以及他口中那个从未听闻过的第四时刻，却像一根微小的刺，扎进了她的好奇心深处。

  “好了，预言家先生。”

  咖啡杯放回杯垫上。

  “关于那个不着边际的猜测，我们可以暂时不谈。现在我们来聊点实际的。”

  黑塔的视线在林玄身上扫过，又落向窗外那辆破破烂烂的列车头。

  “看在你给我讲了个有趣故事的份上，你擅自将银轨铺到时钟塔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大度，但下一秒，少女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

  “不过，你描绘的那个拥有超级基因和天体计算机的世界，我确实有那么一点兴趣。但就像你说的，那只是个故事。毕竟......”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眸子里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你这辆星穹列车连下一次跃迁的燃料都不够，就算我愿意相信你，你又怎么去呢？我这里可没有让你补充燃料的办法。”

  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相较于常规列车，星穹列车的燃料全靠一次次开拓转化而来。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补充。

  没有燃料，星穹列车就是一堆废铁。

  林玄所描绘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面对黑塔的调侃，林玄不仅没有丝毫窘迫，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黑塔女士，如果我说那个世界的坐标，就在这里呢？”

  “嗯？”

  黑塔眉梢微挑。

  “黑塔女士，我来这里的目的，除了寻求您的帮助，也是为了向您展示我的诚意。”

  林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黑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现在？”

  黑塔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沉。

  “从你启程就直奔时钟塔来看，列车的燃料甚至不足以让你跃迁远离这处荒芜星域。”

  “谁说一定要动列车呢？”

  林玄神秘一笑。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

  窗外的宇宙空间，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那不是列车跃迁时撕裂空间的景象，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空间技术。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面柔软的水镜，被一只无形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漾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个一人大小的空洞凭空出现，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这是？”

  黑塔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被林玄开启的空间虫洞。

  空间技术！

  而且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稳定且精准的空间技术！

  不需要庞大的设备，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动作，就在宇宙空间中开启了连通两个坐标的稳定虫洞。

  虫洞迅速扩大，从一人大小快速扩大成足以容纳星穹列车通过的大小。

  另一端不再是深邃的黑暗，一个全新的世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粗暴地展现在了黑塔面前。

  那是一座被战火笼罩的城市。

  天空昏暗，巨大的、造型狰狞的饕餮战舰悬浮在云层上，不时有能量光束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火球，将高楼大厦拦腰折断。

  数不清的人形战士从战舰上脱离，与下方的人类士兵战斗。

  刺耳的警报声、爆炸的轰鸣声、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哪怕隔着虫洞，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末日般的绝望。

  黑塔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饕餮战舰上。

  他的视线被城市半空中一道飞速移动的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女子，身穿特制的作战服。

  只见她的身影在空中忽隐忽现，每一次闪烁都会跨越不短的距离。

  或是避开那些致命的攻击，或是出现在敌人身后完成突袭。

  空间折跃！

  黑塔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能力。

  但与他认知中的空间能力不同，那个女子的每一次折跃都显得无比写意和流畅，仿佛穿梭空间于她而言，就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一样。

  这完美印证了林玄之前说的话。

  “通过超级基因让自己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有人可以借此随意进行空间折跃......”

  林玄，并没有骗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世界？”

  黑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兴奋。

  她绕过餐桌，仔细打量着虫洞之后的世界。

  “科技不算发达的世界，能量体系也并不新奇，但却将科技直接作用在基因上......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

  黑塔喃喃自语，不断提出一个个问题。

  林玄站在一旁，看着黑塔的反应，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赌对了。

  对于黑塔来说，恐怕没有哪个世界比超神学院的世界，更能引起她的好奇心了。

  他这个在成为列车长之后激活的金手指，目前只有一次主动选择穿越世界的机会。

  这才是他敢直接来找黑塔的最大底牌。

  黑塔研究了半天，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重新看向林玄。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家伙，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对她而言，林玄的来历固然可疑，但远不如眼前这个全新的世界来的有吸引力。

  她再次看了一眼门后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林玄。

  几秒钟后，这位天才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径直转身，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朝着停靠在月台上的星穹列车走去。

  林玄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只见黑塔走到列车门前，回头扫了他一眼。

  “列车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还愣着干什么？开门，上车。”

  “我们去那个世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