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古遗灵

  迟令姝站在雕花大门前，照常行礼，待她直起腰之后，房门被打开。

  站在外面的清瘦少女，便宛若是一片落叶，被风卷进去，接着房门又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人的窥伺。

  迟令姝站在祠堂最中间的位置，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黑曜石，摆在两侧的是火树般的烛台，白色的蜡烛烧得正旺。

  门户带来的微风，让火苗晃动，飘飘荡荡的火光，跟摇摆不定的虚幻凶兽似的。

  浓重的檀香缭绕衣袖，坠下的香烟有些模糊了视线，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重重鬼影。

  明明祠堂被烛火照耀地亮如白昼，却无端让人感到阴冷。

  迟令姝在原地站了会儿，仰头看着摆了一面高墙的牌位，她没有动弹，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辨认她的气息。

  突然，正前方台案上的蜡烛熄灭，黑雾骤然降临，完全挡去那些牌位。

  黑雾越来越凝实，到最后形成了一堵墙，上面出现一副模糊的恶神像。

  虽看不清具体面貌，但从中透出的阴冷戾气，也让人心神恐惧臣服之感。

  一股黑雾缠绕上迟令姝的身体，然后，一道仿若隔着广袤深海的朦胧声响在她耳边响起，“小乖乖，你怎么来了，可是思念本座。”

  迟令姝跟以前献祭给祂的那些人相比，实在是太乖巧了，哪怕那么小，也不哭不闹，只会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祂。

  不 ，祂并没有身体，她看得或许并不是祂。

  祂很喜欢这个祭品，所以就给她起了这么个称号。

  迟令姝体内温养的神丹，就是这个上古遗灵的所有物。

  祂最后是怎么湮灭于时间长河中的呢？

  迟令姝想了想，前世迟令瑶跟她的那些后宫们按着她刨丹的时候，这个上古遗灵还在。

  祂似乎还想救她，但可惜，祂埋藏神体的地方被毁掉，身体被各方势力哄抢，力量折损之后，就挡不住系统抹杀她的力量了。

  迟令姝乖乖跪坐在蒲团之上，低垂着脑袋，“神仙大人，今日我差点死在外面，快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您若是没有我的供奉，该饿肚子了。”

  “所以我回到家中，换了身衣裳之后，就来看您了。”

  黑雾化成手掌，拂过她细瘦致命的脖颈，掐住了她的下巴。

  祂在查看她的回忆，她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半点不挣扎，只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任祂查看。

  上古遗灵能看到的记忆，都是迟令姝愿意让祂看见的，全都是对她有利的那部分。

  她马不停蹄来到这里，除了告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说动祂，成为供她驱使的力量。

  迟家主可以不听其他人的话，却对这上古遗灵的吩咐奉为圭臬。

  只要他同意，她就可以暂时离开，去把慕绝的机缘截胡。

  迟令姝知道怎样能让祂同意下来，毕竟第二世她就成功了。

  因为有上古遗灵的保护，她才能成功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迈出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乖巧是她的保护色，同时也是她有利的武器。

  她自然要物尽其用。

  “神仙大人，父亲不让我来这里，但是我想着您总是孤身一人，或许只有我来，您才能有个说话的人。”

  迟令姝咽了咽口水，看着有些紧张，说话时声带振动，传到祂掌心，有些痒。

  那双黑雾凝成的手正抚摸着她的脖颈，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收紧几分。

  迟令姝轻哼一声，感到疼了，她也只是微微蹙眉，再没了其他动作。

  好似那引颈待戮的温顺羔羊。

  上古遗灵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她。

  迟令姝软倒在地，单手撑在身下，稳住歪斜的瘦弱身体，另一只手则捂着脖子，轻轻咳嗽。

  “真是可怜，一不留神就被人欺负成了这样。”

  迟令姝放在脖颈上的手被无形的力量移开，被掐出红痕的细腻颈子被凉风拂过，红痕消失。

  “他们可真该死，本座杀了他们，替你报仇好不好。”

  迟令姝没有回答祂的问题，垂眸不语。

  很快，祂就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为何不回答本座？”

  迟令姝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祂，黑雾未曾消散，托住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神仙大人，他们差点杀了我，让我死在外面，还要将神仙大人的神丹据为己有，直接杀了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我想让神仙大人跟我一起，慢慢折磨他们。”

  迟令姝抿唇，小心翼翼地问祂，“这样的话，神仙大人会不会觉得我太恶毒啊。”

  空气安静一瞬，接着低沉悠远的笑声传来。

  她的后颈传来力道，耳畔凉风袭来，祂压低声音道：“你想要我？”

  迟令姝长睫颤动，看着有些怕，但她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对！我想要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对话暧昧横生，但两者似乎都没有意识到。

  迟令姝知道，祂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但祂能否离开，对迟令姝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体内神丹的使用权。

  另外，还需要让祂吩咐迟家主一声，允许她自由出行。

  迟令姝张了张嘴，刚要说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额头。

  她听见了祂的声音，“那本座便如你所愿。”

  朦胧的灰色光芒在迟令姝眉心亮起，是上古遗灵跟她签订了契约。

  这是让迟令姝始料未及的事情。

  上古遗灵修为强大，视修士为蝼蚁，根本不会随意跟别人结契。

  哪怕是这种主仆契约，祂们也吝啬于施舍手下。

  祂都没跟迟家主签订主仆契约，有什么事情说一声就行。

  主仆契约，主死奴亦亡，但同时，仆人也能获得主人的恩赐。

  仆从的性命为主人所有，奴仆意外身死，主人是会帮忙报仇的。

  迟令姝并不抗拒跟祂签订主仆契约，因为上古遗灵很难被杀死。

  她不用担心上古遗灵的生命安全，却可以调动祂的力量，还有体内这温养多年的神丹。

  对于如今还十分弱小的迟令姝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小乖乖，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座的人了，遇到难解决的事情，就以神识触动契约，本座会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