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寻常世家做不出这等事

  另一边，宴会上。

  几名有备而来的夫人贵女也在持续着对支渺的舆论围剿。

  见她始终不咸不淡地绕着圈子，终于有人忍不住气，直言道：

  “听闻崔大小姐回府，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来的，是真是假？”

  支渺剥葡萄皮的手顿住，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将手擦干净了，淡笑道：

  “看来今日，诸位是有备而来。”

  “也罢，跟大家兜圈子还挺累的，我不妨直说了，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诸位是觉得，此事不妥？”

  周遭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四起。

  崔书婉举起茶杯喝口水，盖住唇边不屑的笑意。

  竟然亲口承认了，真是愚蠢至极。

  早知她能这么直接的承认，她都不必大费周章搞个风筝宴了。

  那俩孩子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云氏则脸色苍白，她看向支渺，张张唇却说不出半个字。

  此刻，缈儿早上那句“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办风筝宴”她才彻底明白过来。

  她只当域儿和书婉是真心悔过的，这几日骂了骂了罚也罚了，他们甚至也诚心道歉了，她们邀请这么多夫人贵女来，她也只当是她们尽心。

  却原来……

  流落在外十几年的缈儿尚且宽容大度，善良识大体。

  而养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却善妒恶毒，甚至学会了做戏……

  真是失败啊。

  云氏目光落到崔书婉身上，仿佛第一次认清她一般。

  崔书婉这时才不痛不痒说一句：“姐姐好不容易回来，大家还是不要对姐姐的私事这般好奇吧。”

  但是这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众人的议论声中。

  她委委屈屈地看向云氏，一副我也没料到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若不是有早上缈儿的提点，云氏还真要被她唬过去。

  支渺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今日在座各位绝大多是是女人，身为女人，必然都会经历成婚生子，诸位对我有两个孩子这事，是否有些好奇过头？”

  云氏压下心底潮意，站起来道：“诸位，缈儿近日才归家，今日崔家也才顾上将她介绍给诸位混个脸熟，本来亦是准备在这次宴会上将我的两个好孙儿介绍给大家的，但孩子还小，怕冲撞了各位夫人，这才没有喊出来。本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敬诸位一杯，此事就此揭过，宴会继续吧。”

  “崔夫人此言差矣，女人怀胎生子都是寻常事，但带着两个孩子的再嫁世家女嫁身家清白的贵门头婚男，却是件稀罕事。”

  静仪郡主朝着不远处萧妄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静仪以为，寻常世家都是做不出这等事情来的，崔夫人觉得静仪说的对吗？”

  “静仪，莫要失礼。”静仪郡主说完了，康王妃这才出声喝止，又跟着道：

  “静仪也是道听途说，世家断是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崔夫人不必挂怀。”

  支渺听完，本欲将萧相推出来当挡箭牌的，见她们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纠缠下去的意思，便暂时先闭了嘴。

  只是紧跟着，便又有人道：“寻常人家经过三书六聘，夫妻生子自是常事。只是崔大小姐刚认回崔家，孩子便已四岁，这……说难听点，岂不是成无媒苟合了？”

  众人又议论四起，静仪郡主掩唇淡笑，朝崔书婉的方向交换了个得意的眼神。

  支渺瞧见，问方才说话的人：“这位夫人，恕知缈记性不好，方才引荐时没认清，请问您是哪家的夫人？”

  “礼部侍郎方协是我夫君。”

  下边鸿鸿神助攻：“礼部侍郎，没记错的话，该是康王妃娘家堂弟才是。”

  言下之意，方夫人跟康王妃是一伙的。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一齐朝主位望去，仿佛默认了，这位方夫人是得了康王妃的授意一般。

  康王妃面上颇有些挂不住。

  此刻，她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倒显得里外不是人了。

  支渺继续对方夫人道：“夫人不愧是礼部侍郎夫人，这大雍礼数就是懂得多。敢问夫人，知缈被认回崔家之前，并不知道父母还在人世，如遇这般情况想要成婚，也得拜个泥塑的父母媒人才算数吗？”

  周围寂静一瞬，鸿鸿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有了鸿鸿带头，宴会的气氛对于支渺来说，终于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了。

  云氏见情况好转，心下稍安，却红了眼眶。

  整理好情绪再次站起身，她的态度不再似方才的息事宁人：“今日本是我崔家嫡长女的接尘宴，诸位参加宴会，未听半句祝福之词，全是诋毁。难不成是有意跟我崔家过不去？诸位若是有谁想提前离开的，尽可以直说。”

  她说完，眸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一眼，给支渺撑腰的意味十分明显。

  崔书婉不大服气，站起身准备加把火。

  但她刚准备说话，却忽然瞧见了云氏饱含警告的目光。

  被云氏的目光摄住，崔书婉闭了嘴，眼下，不能把事情做的过于明显。

  她尚需在崔家立足。

  不过纵然有母亲护着，这一遭她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已基本达到了。

  崔家可以为了偏疼崔知缈，掩耳盗铃一般硬要凑成崔知缈和萧妄十分不登对的婚约。

  她却偏要将他们捂着的耳朵放下来，扯掉这层遮羞布。

  当整个奉京都知道崔家强嫁女，百年世家沦为贵族笑柄之时，她不信，他俩的婚约还能进行得下去。

  但站都站起来了，为找补，崔书婉端起酒杯：

  “关于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吧。姐姐好不容易回来，是大喜事。”她说着将酒杯举向支渺，

  “这一杯，我敬姐姐。这本是书婉为姐姐举办的宴会，没想到有这样的插曲惹得姐姐不快，书婉自罚一杯，望姐姐原谅。”

  崔书婉说完，仰头喝下。

  支渺淡淡看了她一瞬，亦是举杯，在宽大的衣袖掩映下，抬手松了松头上的东珠发簪。

  便宜得完了，便想就这样结束？

  她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