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归凛亲自选的道歉礼物
作者:辞春雾
支渺顺着霜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片墨色的衣角。
回过头,她将糖人递给惊蛰,扯过霜霜,在她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偷跑出去,拿为娘亲手做的皮卡丘卡片送人,还诽谤惊蛰的长相,我看你是两天没挨打,皮痒了是吧!”
“呜呜呜娘亲我错了,您人美心善高抬贵手,放了霜霜吧……”霜霜搂着她的小腿一顿假哭。
支渺拎着她的后领,瞧着她努力把五官都皱在一起假哭的模样,忍俊不禁。
霜霜大祸不闯,小祸不断,每次被逮住就耍宝,偏偏支渺最吃她这一套。
带着两小只回到雅间时,新茶和瓜果已经都上来了,支渺就着窗景品茶,跟钱嬷嬷聊着这奉京街道的风土人情和临街商铺。
她有心把自己在青州的经营在奉京重新张罗起来,虽然崔家家大业大,但她有些自己的私产总归不会出错,以后应个急也方便。
没多久,雅间的门突然被轰然踹开。
“原来躲在这清闲,让本少爷好找!”
支渺侧目一看,竟是萧妄和崔见域。
她将霜霜和惊蛰塞到钱嬷嬷身后,让嬷嬷护一护。
两小只也知她们来者不善,小脸紧绷着,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支渺厉了神色,毫不客气地开口:
“两位少爷好大的脾气,朝一扇门出气,挺有教养。”
“你害的我阿姊受伤被罚,萧兄颜面尽失,自己倒跑出府逍遥,还好意思提教养!”崔见域毫不客气:
“我倒是没瞧出,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竟还有这等心机!才回来两日,就搅得家宅不宁!”
支渺冷嗤:“所以你带着萧妄找来这里,是来替萧妄做主的?”
“是又如何?你若想好好待在萧家,便要好好向萧兄和我阿姊道歉。”
支渺玩味的目光扫过二人:“从来只听说长辈为晚辈做主,怎么,萧妄是给你敬过茶?”
闻言,萧妄铁青着脸将崔见域拉到身后去:
“我们不与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我来此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两家父母这般笃信这个婚约,但你若非要进我萧家们,便做好守一辈子活寡的准备吧,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他们能逼我娶,但绝不能逼我向你妥协!”
“所以你已经向他们妥协了?”支渺问。
闻言,萧妄握紧了双拳,眸中悲愤无比。
崔见域却道:“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支渺皱眉看他,仿佛在看一个不甚聪明的猴子。
“动一下你那本就贫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一想,我在明知萧妄态度的前提下还要一心嫁他,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崔家家底难道养活不了我们母子三人吗?就算没有崔家,我不也独自将两个孩子好好的带大了?”
“在你贫瘠的认知里,请问我到底是为何,一定想要嫁去萧家自取其辱?”
崔见域道:“萧兄身为萧相长子,年少成名,又貌若潘安,前程似锦。哪里是你这等乡野村妇见过的,你又带着两个孩子,定然要不择手段地攀附上他。”
支渺听他说着,没出声,只是用审慎的目光将萧妄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眸中带着赤裸裸的怀疑。
萧妄被她看的一时对自己都不自信了,又想起上午在海棠楹她骂自己的话,尴尬的红色爬了满脸。
“见域,你快别说了。”
支渺美目斜乜着他,嗤笑:“萧妄,我早说过,这婚约不止你不满意,我亦不喜。就算你妥协,我亦不会答应。”
话锋一转:“还有你,崔见域,观人如照镜,你如此看我,只说明你自己本身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我到底是你嫡姐,奉劝你一句,可别误入歧途。”
“钱嬷嬷,送客。”
崔见域被彻底激怒,脸上怒意烧得原本俊秀的五官都有些狰狞了。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妄拽走了。
回到侯府,钱嬷嬷就将酒楼里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知了云氏。
崔见域则直奔春晓阁,去找崔书婉。
崔书婉晨间扭伤了脚,又受了罚,此刻瞧完了府医,正靠在榻上看书。
听丫鬟报少爷来了,便放下书,拿出一张帕子,捏在手中不时拭泪。
崔见域走得很急,大步流星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阿姊,这崔知缈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些!”
崔书婉赶忙着人给他递上温茶:“阿弟别急,顺顺气再说。”
他将酒楼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崔书婉面上不显,听到萧妄负气将人拽走之时,心里十分懊恼自己无法跟着去。
也不至于,让崔知缈占尽了便宜。
不过好歹今早有点成果,自己虽然被罚了,但萧妄和姐姐的关系明显更糟了。
这是好事。
只是父亲和萧相的态度出奇的一致,令她有点始料未及。
看来想要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还得另寻别的法子。
她顺完自己的气,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你与妄哥哥都是世家贵族,自然说不赢长在乡野的姐姐。也怪我,没拦住你们,早上我与妄哥哥已经在姐姐那里吃过亏了,你不该再去触霉头的。只是可怜了妄哥哥,以后要与姐姐这样粗俗出身的人共度一生……”
见人哭了,崔见域手忙脚乱地给她拭泪,温声宽慰:“好阿姊,你还有心思可怜别人,你的如意郎君都要被人抢去了,这么些年,我是看得懂你的心意的。父亲母亲,太偏心了……”
“阿弟快别这么说,我举目无亲,姐姐如今回来,能容忍我继续留在你跟父母身边照顾侍奉,我便知足了……”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崔见域十分心疼:“阿姊放心,有我在,你跟萧兄的婚约,绝无可能就这么算了!”
说话间,丫鬟来喊人,说是主母有请少爷。
崔书婉一脸焦急:“可是为了茶楼之事,母亲要责罚你?你昨日刚被父亲责罚,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母亲要罚便罚我吧,咳咳……”
她说着,便挣扎着要起来。
崔见域将人按下去:“阿姊放心,我有分寸,你脚上有新伤,先好好养着吧。”
静月居内。
霜霜坐在云氏腿上,绘声绘色地讲舅舅是如何帮着外人骂娘亲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求外祖母护着自己的娘亲,把云氏心疼坏了。
崔见域进门,话还没说,就被云氏命令跪下。
他狠狠瞪了一眼支渺,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悠闲地刮着茶沫。
见此,崔见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问:“凭什么?母亲怎可如此偏心!”
见他不听话,云氏直接请出家法,他才不情不愿地跪了。
“你当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云氏问。
“孩儿不知。”
“你就没想过,崔萧两家的婚约为何偏偏是你姐姐回来,两家才张罗起来?”
“还不是她求来的。一回来就夺走了父母对阿姊的疼爱不说,连婚约都被抢了去。”
“糊涂!萧家要的从来都是正统的崔家血脉,你岂会不知?”
“我阿姊自小在崔家长大,与正统崔家血脉何异?”
霜霜突然插话:“舅舅真笨,血脉相连都不懂。”
崔见域怒红了眼:“谁是你舅舅!”
霜霜瘪瘪嘴,大颗大颗的眼泪说掉就掉,抱着云氏的手哭得十分委屈。
“呜呜呜,外祖母,舅舅不认霜霜,那霜霜,霜霜也当没这个舅舅了。”
云氏更心疼了:
“钱嬷嬷,给我上二十家法!让他好好想想什么叫血脉相连!”
沾着盐水的长鞭一下一下抽到崔见域的身上,却也一点点滋长了他眸中的恨意。
支渺望向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忽然道:
“你是从一开始,就恨不得我死在外面吗?”
崔见域僵了一瞬,下意识开口:“我没有。”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忽然有点说不清。背上又一下长鞭打下来,他思路断了,闷哼出声。
支渺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丝怜悯,她这胞弟真是被养成了一把好趁手的枪啊。张口无声道:“真蠢。”
崔见域看到了,怒火中烧:“是!像你这样粗鄙又无耻的乡野村妇,一开始就该死在外面,回侯府只会丢人现眼,败坏我崔家门楣!”
“钱嬷嬷,再加三十鞭!”
一道纤弱的身影忽然扑到了崔见域的背上:“母亲,不要再打了,求您不要再打了,阿弟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要打,就打我吧……咳咳咳……”
“阿姊,你走开。我受得住,你脚上是新伤,怎么还过来了……”
支渺无心看他们演苦情戏,带着儿女回去了。
另一边,萧妄回到萧家,内心波澜起伏。
自从崔知缈回来,他过得忒不顺了些。
这几日频频受罚,颜面尽失,还被父亲按头娶妻……
以他对萧归凛的了解,他只有服从这一条路可走。
可下午他拉着崔见域从茶楼离开时,崔知缈那句十分笃定的她不会妥协是什么意思?
她有办法避婚?
可,她一个乡野间长大的村妇,还能左右当今萧相不成?
“昨日让你跪在那里让她消气,你倒好,带着见域找去茶楼骂人!”
萧归凛带着怒意的声音蓦地响起,瞬间将萧妄从纷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垂着头,没敢回话。
萧归凛又道:“关键是两个骂不赢人家一个,丢不丢人?”
萧妄摸摸鼻子,又臊又尬。
紧接着,一只漂亮的红木锦盒倏然砸到了他的怀中。
“明日带着这个,去向崔大小姐道歉。”萧归凛道。
萧妄打开瞧了一眼,竟是个看着极其华贵的发簪,其上点翠鎏金,簇拥着一颗硕大的东珠。
奉京最近正是流行东珠,这么大颗配饰又这么重工的,属于是千金难求。
没想到父亲竟给他寻来了。
还没来得及感动,萧归凛又道:
“滚去静堂再跪两个时辰!”
晚间。
萧归凛处理完公务,摸到袖口一块打磨规整的方形木片。
他拿出来放于灯下细细观摩,又想起茶楼的小团子,那双幼圆的小鹿眼秀气又明亮。
像极了支渺。
他展开支渺的画像,问良安。
“你说,今天的那小团子,是不是有点像她?”
连腕间的胎记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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