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暖清酒

  “皇上万福金安。”

  沈眉庄低头沉思，敬妃刚迁宫，皇上就过来了，想必这是太后的意思。

  只是自己实在是不待见。

  眼看现在他已经过来了，总是没办法的。

  沈眉庄起身，刻意和皇上保持疏远：“皇上怎么来了，臣妾宫里可没有什么膳食。”

  “若皇上是想来用膳的，还是到别处吧。”

  苏培盛机灵的看着皇上的面色，还好，并无半分不妥，只是惠嫔娘娘说话也忒直了些。

  “不必，朕已经吩咐了膳房，就在你宫里坐坐。”

  不等沈眉庄回话，皇上就已经进殿，沈眉庄无奈，只好在后头跟着。

  他大致在殿内瞧了一眼：“这咸福宫不比别处奢华，朕也怕委屈了你，自你当日落水，便受了不少的苦楚。”

  沈眉庄坐直身子：“皇上觉得臣妾受的苦楚还少吗？若说落水臣妾并不觉得委屈，那日是为了救十七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才被野猫冲撞入水。”

  “何况，皇上不是已经处置了索绰罗夫人将她禁足？如此，臣妾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皇上面色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自己才说了那么一句，惠嫔便有那么许多在等着了，当真不好与她沟通。

  刚刚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便听太后说惠嫔念着自己，倒也明白是太后有心撮合，只是不想来了便是这边光景。

  “皇上，御膳房的人来了。”

  苏培盛的声音打破殿内的尴尬。

  随之而来的，还有竹息姑姑送来的暖清酒，说这酒是太后特意赏赐的。

  沈眉庄瞥了一眼，就搁在一边，起身给皇上倒的还是御膳房送来的酒。

  太后的酒是什么意思，沈眉庄不是不明白，她不想侍奉皇上，那酒自然也不会喝，她和皇上之间，也没什么暖的必要。

  沈眉庄没顾念皇上的意思，坐下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皇上瞧她这个样子，当真是没了兴趣。

  “惠嫔如此，可是在怪朕吗？”

  沈眉庄答话，却没看皇上一眼：“您是皇上，臣妾岂敢。”

  话毕，还一味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皇上一时被她噎住，手中端着的酒杯也被他重重搁在桌上。

  “养心殿还有事，朕先回了。”

  存菊堂的门打开，苏培盛瞧着瞧着皇上从里头出来，忙扶好帽子：“皇上您怎么出来了？”

  刚刚来的时候，还吩咐御膳房做了许多菜。

  皇上一言不发，苏培盛便明白皇上这是生气了，忙闭了嘴在后头跟着。

  皇上走后，采月才匆匆从门外进去侍奉。

  “娘娘。”

  只见着娘娘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对着满桌子菜空笑，她忙上前扶着。

  沈眉庄像是没注意到采月的存在，还在一杯一杯的喝着。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娘娘，您不能再喝了，您已经醉了。”

  大抵是皇上一来，惹了娘娘不高兴了。

  皇上那么些日子都不来，还不如就将娘娘搁在这儿，娘娘这醉醺醺的样子，也不行啊。

  见沈眉庄不听劝，采月才夺下酒杯，搁在一边。

  沈眉庄却不乐意，重新拿来酒杯，并吩咐采月下去：“整天清醒克制的又有什么用，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见状，采月就更不好惹娘娘生气，她身子才刚好，这个喝法定是伤身呐。

  吩咐了采星照顾娘娘，自己便匆匆去了太医院。

  好在，温太医在。

  “温太医，我家娘娘喝醉了，还请太医去看看。”

  闻言，温实初收拾了药箱就往存菊堂去，从他面色上便见得出担心。

  采月先他一步去开门，口中不停喊着：“娘娘，娘娘。”

  沈眉庄顺着门外吵闹的声音望去，是采月和温太医。

  等温实初进来的时候，才瞧见她脸上已经泛上红晕，又闻见满屋酒气，她定是喝了不少。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对温太医说。”

  温实初垂眸，生怕越了规矩，解释不清，即便采月关门出去，温实初也只敢直愣愣的站在一边，和沈眉庄保持距离。

  谨慎开口：“娘娘。”

  在酒精的催促下，沈眉庄闻声落泪：“别叫我娘娘，我也有自己的名字。”

  温实初一个激灵，浑身发麻：“惠嫔娘娘。”

  沈眉庄倒了两杯酒，搁在桌上，又红着眼眶看他：“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娘娘。”

  说罢，又一饮而尽。

  温实初才终于见着沈眉庄是个什么喝法，如此之快，怎能不醉。

  一杯酒下肚，沈眉庄又伸手向第二杯，温实初蹙眉夺下：“娘娘，不能再喝了。”

  “给我，酒是个好东西啊。”

  无奈，温实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穿过喉咙，马上察觉不对：“这酒.......”

  沈眉庄一脸深情的望她：“好喝吗？”

  瞧着他这样子，还真是可爱，沈眉庄忍不住逗逗。

  自己是皇上的惠嫔，成日只能清醒克制，端庄大方。也就是现在借着酒意，才能表达自己真正的情感。

  温实初的喉结微微滚动：“娘娘不能再喝了。”

  沈眉庄笑了，她许久没有笑的这样开心：“再来一杯。”

  不等温实初阻止，一杯酒又递在温实初面前：“喝吧。”

  “娘娘。”

  刚才喝了一杯酒已属逾矩，万万不能......

  “喝啊，你看，我已经喝完了。”

  温实初无奈，接下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这酒放了多少东西，已经感觉双目眩晕。

  沈眉庄缓缓起身：“实初......”

  生怕沈眉庄倒下，温实初顺势接着。

  随着温热的呼吸，一句句“实初”在耳边回响。

  他并不否认自己对沈眉庄的情感，只是她毕竟是皇上的惠嫔，是紫禁城的娘娘。

  可当这个人儿在眼前的时候，他或许才知道这情感是多么浓烈。

  他踉踉跄跄抱起醉酒的沈眉庄，往床边去......

  皇上坐在轿辇上，高高在上，苏培盛瞧皇上黑着脸，小心翼翼试探：“皇上......可回养心殿？”

  皇上沉声抬手，轿辇也跟着停下来。

  “是谁在唱歌？”

  苏培盛没再出声，细细捕捉周围的声音：“像是延禧宫那边传来的。”

  皇上将手放下，苏培盛立马明白皇上的意思：“延禧宫。”

  苏培盛猜的没错，去往延禧宫的路上，歌声愈来愈近，轿辇停在延禧宫门外，苏培盛等人在外面等候，皇上一个人进去。

  他站在院中听了许久，似有几分当年纯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