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这个系统完全不是人

  【开始搜集情绪值……搜集完毕。】

  机械的、重叠的声音自大脑中响起，病床上的秦究眼睛睁开。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这个声音将他从死亡中唤醒。他没有在意，重生带来的巨大震撼将这个断断续续的声音淹没。

  第二次，是昨天晚上，午夜零点。

  这一次，依旧是午夜零点。

  秦究不懂这个声音到底来自何处，但似乎只有他能听到。

  他曾猜测过，是不是有人在他大脑中植入了某种神经芯片，但就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人的大脑做出这等开发，哪怕是2025年，也不可能达到。

  他一直等着这个声音主动与他对话，但很可惜，直到这个零点，这个声音都没有说过任何话。

  它像一个程序，定期在他的大脑中运行，运行的目的则是搜集那个情绪值。

  “你好？”秦究决定主动出击。

  黑夜中，少男能注视到的所有轮廓都是模糊的，像是被黑色加粗了一般。窗外忽闪忽灭的路灯光芒实在微弱，传递到这个房间里时仅剩下了几缕昏黄的晕染光雾。

  沉默。没有回答。

  秦究略有些失望，心思凝重。

  难道这个程序不能和他对话吗？究竟是什么人往他的身体里植入了这个程序？

  如果是以前，秦究并不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猜测，但重生这种玄妙的事发生后，他觉得这世上就算出现外星人要攻打地球这种科幻情节，都不足为奇了。

  “我的情绪值，对你有什么用？”他没有死心，决定开门见山。

  然而大脑内依旧空旷安静，唯有心跳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到他的脑中。

  秦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好意思……语言系……安装完毕】

  声音响起。

  秦究又睁开眼睛，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见到奇观的激动。

  【宿主你好，按照你们的区域语言，我将与你产生对话】

  像个AI。秦究想。

  【我的思考方式确实与地球的AI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究眨了下眼睛，“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是与你的大脑直接建立的联系，你的大脑活动所传递的信息，我都可以接收。】

  秦究哽了一下，这意味着他的隐私没了。

  【宿主请放心，平时的我都在沉睡，你可以理解为手机的关机状态，除非你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这时的我并不具备对你的监听能力。现在是你要与我对话，故而我开机了。】

  又读他的心……

  “你不是地球人？”秦究抓取到了这个声音之前传递出来的关键信息。

  声音回应：【自然不是，我并不能算作一个生命体，是由我的母星智慧生命创作出的智慧工具，我们可以穿梭不同时空搜寻情绪值并将其上传到母星的主控系统内，交由生命体进行处理。】

  “如果用同样的话来类比，相当于我们地球人发明的一个AI网络，你属于分网络，对吗？”秦究问它。

  声音继续回应，听不出任何情绪，冷淡又标准：【宿主当然可以这样理解。】

  “我的重生，是你做的？”

  【我的确让你拥有了回溯时空的机会，但我并不具备思考能力，只是在执行母星生命体为我编写的规则命令，而你合格。】

  秦究明白了，这个声音的确是一段程序，而且按照它的话而言，创造它的那些生命，是科技文明十分强大的外星生物。

  “我听到你说了很多次情绪值，冒昧问一下，这和我的重生关联在于什么？对你们有什么用吗？”

  【……】声音有微弱的滋滋声，但是没有说话。

  秦究疑惑，难道这个问题涉及机密？

  【…宿主误会…了……执行语言……】声音开始多次卡顿，像是复读机不停的倒带重播。

  【向你道歉，宿主。地球的语言和地球人的思维能力我已经全部学习并融合进我的系统里了，现在可以毫无隔阂的与你交流。】

  【宿主应该是想问为什么会选择你重生？以及重生后我是否对你有胁迫意愿。】

  那个声音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秦究就是觉得……比刚刚聪明了不少。

  【母星生命体正在经历退化，很多生命体都失去了情绪器官，他们无法自主产生喜怒哀乐，自然无法产生欲望，这对于种族繁衍是不利的，为了生存，我们必须拥有情绪。】

  【还未退化的智慧生命体创造了我们，让我们穿梭时空，有的工具得到的指令是穿越到未来查看星球存亡的结局，有的工具得到的指令是与其他星球生物协商谈判，试图利用移民的方式进行星球通婚，诞下后代来实现情绪器官的传承。】

  【不过都失败了。】

  【但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中一个分子工具来到了地球，寄生在了一个宿主的大脑中。我们发现地球人的大脑中具有多个可以产生情绪的器官，与负性情绪密切相关的杏仁核，可以调节情绪的前额叶皮层，海马体、下丘脑、扣带回和伏隔核。分子工具将这一重大发现传递给了主系统，又将在宿主身上搜集的情绪值传递回去，智慧生命惊讶的发现，地球人的情绪是极为丰富多彩的，拥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和内驱力，让很多已经退化的生命体可以从这些情绪中获得动力。】

  【于是，[重启计划]诞生了，作为重启计划的一份子，我将选择一位宿主绑定，寄生于他的大脑，搜集他的情绪值。请宿主放心，我虽然是寄生程序，但是并不会对你的大脑和身体产生任何负面效果，也不会对你产生人身威胁。相反，因为你的情绪值十分饱满，可以供养十个生命体享用一百年，我们因此很感激你。】

  声音一股脑地说了一大段话，甚至已经学会了如何运用中国本土的古诗词。

  “你让我重生，就是为了搜集我的情绪值？”秦究问它。

  【当然不是。】声音否认，又道，【因为宿主的情绪值供养了许多生命体，根据计算，自然要回报宿主。重生是对宿主的回报。】

  “那你为什么还在我脑子里？”秦究问。

  【我的程序告诉我，跟着你还有肉吃。】

  秦究：“你本土谚语学的还挺快。”

  【多谢宿主夸奖，我的程序比地球的低能AI高级太多了。】

  秦究：……

  “你叫什么？”秦究问。

  【你可以叫我重启。】

  重启啊。秦究心中思索着这个名字，该说是命中注定吗？

  他的人生也因此重启了。

  【宿主，这是巧合。】

  “中断交流，谢谢。”秦究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