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洗个澡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一路下行。

  最后停在了地下负三层的专属车库。

  车库里很安静，冷调感应照明灯依次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冷冽的金属气息。

  夏稚渔跟在程让身后，亦步亦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丢下。

  一辆漆黑的重型越野车静静地趴伏在车位上。

  车身线条粗犷霸道，经过明显的重度改装，防弹玻璃厚得像砖头。

  车头那巨大的防撞杠上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深刻的抓痕，无声地昭示着它曾碾碎过多少变异生物的头颅。

  程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车内倒是很干净。

  “上车。”

  夏稚渔抖了一下，大概明白是让她上车的意思。

  她瞄了一眼洁净如新的车内座椅。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又是泥土，又是丧尸血迹的衣服。

  太脏了，自己这样可以坐进指挥官的私家车吗？

  可不等她思考完，身后便伸来一双手。

  程让扶着她的胳膊，将人丢上了那个比她腰还要高的副驾驶座。

  “坐好，带你回家。”

  夏稚渔赶紧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攥着脏污的碎花围裙边。

  安全带还没系，身侧的男人已经坐了进来。

  随着“嘭”的一声，车门关闭。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男人身上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填满。

  那是混合着硝烟和冷冽薄荷，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安心味道。

  夏稚渔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恨不得把自己贴在车门上，尽量减少存在感。

  程让瞥了她一眼。

  副驾驶位上的女孩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正惊恐地盯着窗外漆黑的隧道，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怪物扑上来。

  程让觉得有些好笑，感觉自己抓了只胆小的兔子回家。

  低沉的嗓音在封闭的车厢内突兀响起。

  “一只鱼，我很可怕？”

  夏稚渔被吓得一激灵。

  求生欲拉满，不管程让说什么，她只管立刻点头。

  程让微怔，看着夏稚渔懵懵的眼神，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把安全带系上。”

  夏稚渔听不懂，干脆装聋，只管目视前方。

  忽然，一股冷冽的硝烟味笼了过来。

  她眼前一暗，程让的胸口擦过自己的鼻尖。

  只一瞬，旁边的安全带便被拉了过来，“咔哒”一声扣好。

  “坐好了。”程让的眸中古井无波，抬手推动档杆。

  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冲出了车库。

  一路上，夏稚渔都只偏着头看向窗外。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最后驶进了一处有士兵值守的大院。

  这里是基地军部的公寓区，也是整个3号基地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

  公寓区内有高楼，也有独栋的黑色小楼。

  “下车。”

  熄了火，程让率先推门下车。

  夏稚渔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向着独栋小楼走去。

  一路上都有士兵和军官跟程让打招呼，顺带扫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女孩。

  夏稚渔有点心慌。

  大门是指纹虹膜双重锁。

  “滴——身份确认，欢迎回家，指挥官。”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

  室内的灯光随着两人的进入自动亮起。

  夏稚渔偷偷抬眼打量。

  房子很大，装修风格却是极简的冷淡风，黑白灰三色为主。

  家具少得可怜，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是个高档点的临时落脚点或者……样板间。

  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以后你就住这。”

  程让随手将外套脱下挂在玄关，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作战背心。

  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展现出来，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夏稚渔感觉低下头，不敢多看。

  程让带着人往屋内走，顺便介绍。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客房，你就住那间。”

  “我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需要帮助或身体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

  程让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手腕上的护腕，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倒是介绍完了，却久久没听到夏稚渔的回应。

  程让转过身。

  只见夏稚渔正站在玄关处，两只手局促地绞着那条脏兮兮的围裙，脸涨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有意见？”程让挑眉，语气危险。

  夏稚渔怎么敢有意见？

  她实在不知道程让刚刚说了一串什么内容。

  是让她主在他家里？

  还是要把她到别处去？

  或者让她留下当佣人？

  夏稚渔猜不明白。

  但她现在确实又累又饿。

  她低头看了看满是脏污又臭烘烘的衣服，怯怯抬眼看向程让。

  “我想洗个澡……”

  夏稚渔抬手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哗哗哗——洗澡。”

  程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件围裙沾满泥污，脸颊也蹭得脏兮兮让人看不出真实样貌，活像只刚从土堆里滚出来的泥娃娃。

  他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瞬思索。

  两人对视半晌，程让似是明白过来。

  他指了指楼梯，“二楼客卧有浴室。”

  夏稚渔呆愣愣看他。

  程让干脆闭了嘴，对夏稚渔一勾手，“来。”

  他长腿迈开，径直朝楼上走去。

  夏稚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生怕走丢的小奶猫。

  到了二楼主卧，程让拉开衣柜，里面军绿色的制服居多。

  偶尔夹杂着几件深色便服，透着一股清冽的冷杉香。

  他从中抽出一件纯白的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长裤，直接塞进夏稚渔怀里。

  “去洗澡吧，先穿我的衣服。”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回头我让人送合适的女士衣服过来。”

  夏稚渔抱着衣服，鼻尖嗅到那股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心里安全感满满。

  她乖巧地点头：“谢谢程让。”

  程让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没有压迫感，带着一丝松弛闲适。

  好像他们已经是熟稔的朋友。

  “在这里不用拘束。”

  夏稚渔瞄了一眼卧室中浴室的方向，攥紧怀里的衣服，指尖抠着柔软的布料，脸颊微微发烫。

  难道自己要在程让房间里洗澡？

  她张了张口，又乖乖合上。

  最终才小声挤出两个字：“程让……”

  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刚出笼的兔子般的怯意。

  “我、我去洗澡了。”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去了主卧的浴室。

  程让转头看着她仓惶落跑的背影，抬手指了指门外，刚想说一声“你住客卧！那边也有浴室。”

  话没说完，浴室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程让怔愣。

  只能闭了嘴，转身出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