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语言不通

  短暂的死寂后，更多的黑影嘶吼着，从门口、窗口，潮水般涌了进来。

  “啊啊啊，不要过来呀！”

  夏稚渔的眼泪彻底糊住了视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求生本能。

  她机械地、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锅铲。

  梆！梆！梆！

  黏腻冰凉的脑浆和腥臭的黑血溅了她满脸，胃里翻江倒海。

  她一边控制不住地干呕，一边崩溃大哭，手里的动作却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只丧尸从侧面死角扑来！

  夏稚渔哭着尖叫，身体却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一个下蹲。

  一个流畅至极的反手！

  锅铲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猛地抡了上去。

  梆！梆！

  又是两颗头颅应声炸开。

  她挥舞锅铲的动作，莫名带着一种在后厨颠勺爆炒的诡异熟练感。

  身体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本能地知道哪个角度最省力，哪种力道能一击致命。

  操作体验跟拍蒜、剁骨、翻锅，差不了太多。

  “不要咬我！”

  “滚开！”

  “都滚开！呜呜呜呜——”

  ……

  街角。

  三辆厚重的迷彩涂装装甲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刹停。

  “猎鹰小队，下车戒备！”

  车门开启，数名全副武装的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如电，瞬间呈战术队形散开。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街道中央那家餐馆门口的……诡异身影。

  队长陈辰抬手，示意队员们原地待命。

  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报告。

  “报告指挥官，发现幸存者……以及大量丧尸尸体。”

  陈辰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但情况有点……呃……抽象。”

  频道里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讲重点。”

  陈辰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

  “一个年轻女性，目测没有受过任何训练。”

  “她正在用一把锅铲……屠杀八只以上的丧尸。”

  “而且……”

  “她本人……好像被吓哭了。”

  耳麦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那可是他们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指挥官，程让。

  “……保持观察，准备接应。”

  “是！”

  陈辰放下通讯器，和身边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们见过崩溃的幸存者。

  见过发疯的幸存者。

  也见过觉醒了异能，大杀四方的强者。

  但这种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锅铲精准爆头，主打一个情绪稳定地崩溃的……

  真是开了眼了。

  梆！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夏稚渔砸倒了最后一只丧尸。

  那柄立下赫赫战功的长柄锅铲，终于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黏腻的血泊与碎块之中。

  手腕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眼泪混着血水和污秽，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想擦擦脸，却发现袖子早已被浸透，黏糊糊一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好脏……好可怕呀……”

  她终于停了下来，只剩下小声地啜泣。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夏稚“渔茫然抬头，看见几辆钢铁巨兽般的装甲车，停在了十几米开外。

  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鱼贯而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最后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人。

  黑色的作战服紧紧包裹着身体，将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线条勾勒得无比清晰有力。

  他迈开长腿走来，厚重的军靴踏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咔、咔”的沉稳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昏暗的天光映着那人冷峻的面容，一双锐利的眉眼深邃如寒潭。

  冷冽的视线快速扫过一地血泥和丧尸，眸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最后，精准地落在跪坐在尸骸中央的夏稚渔身上。

  他审视着她。

  视线从她沾满血污的碎花围裙，到她苍白又脏污的小脸，再到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最后，男人的目光定格在那柄躺在地上的锅铲上。

  厚重的铁质铲面，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凹陷变形，上面还沾着红白相间的不可名状物质。

  “武器？”

  程让开口，声音公事公办冷得像冰。

  夏稚渔懵了！

  这个世界的语言……她听不懂啊！

  她茫然地摇摇头，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又小又委屈。

  “救救……”

  程让微怔。

  “……”

  他也听不懂。

  两人相顾无言，周围一片死寂。

  几个刚毅的士兵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那女孩说的火星语吗？怎么从来没听到过？”

  “先不说语言问题，就她手里那把锅铲……杀伤力未免也太强了点！”

  程让的目光从那把功勋卓著的锅铲上移开，落到女孩渗血的手腕。

  他对着旁边的手下，冷淡地抬了抬下巴。

  “取样，检测。”

  “回基地。”

  一个佩戴着红色医疗臂章的女队员立刻快步上前。

  “别怕，做个检测。”

  夏稚渔听不懂，但看对方手里拿的仪器，隐约可以推断出是医护人员。

  虽然夏稚渔也害怕打针，但这会更害怕眼前持枪的这伙人。

  医疗兵动作干净利落。

  没说任何废话，直接掏出一支检测针，对着夏稚渔的胳膊就扎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锐痛，让夏稚渔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又涌了上来。

  女队员看都没看她，似是习以为常。

  拔出检测针，看了一眼数值。

  “检测阴性！轻微感染迹象，但尸化特征未扩散。”

  女队员迅速抬头，向程让报告。

  “需要回基地进行全面活性检测。”

  程让点头，吐出两个字。

  “带走。”

  夏稚渔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接下来，她便被两个高大的士兵一左一右，半扶半拽地架了起来，带上了中间那辆装甲车。

  车厢内狭窄昏暗，弥漫着一股机油、硝烟和男人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充满了冰冷的金属感。

  车子猛地启动，剧烈颠簸着，驶过破碎不堪的街道。

  夏稚渔害怕极了。

  她透过狭小的防弹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废城市。

  士兵们在街道上清理丧尸，并用随身匕首从丧尸头颅中剜出一样透明晶体。

  夏稚渔微微瞪大眼睛。

  那个不正是自己系统需要的晶核吗？

  原来是丧尸的脑结石！

  她转回身，看了看自己包扎过的手腕。

  青紫色的纹路还在缓缓蔓延。

  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万一变成丧尸……

  呜呜呜——自己也好可怕。

  夏稚渔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医疗兵，犹豫再三。

  “请……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女兵转过头看她，温和一笑。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现在你还不用担心。目前你的感染值还没有达到高数值。”

  “暂时不会被处以……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