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零年代的可怜父母4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一道急促的砸门声便打破了顾家的平静。

  “顾有为，你给老子滚出来！”

  “天杀的，欠了老子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再不还钱，老子喊人把你的房子给拆了！”

  一连串粗鲁的叫骂声，很快在整个院里响起。

  因为要下地，顾老汉醒得比较早。

  见此，他连忙披着外衣跑到门边将门打开。

  见门外十几个中年男人正拿着锄头骂骂咧咧地堵在院门口，顾老汉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仔细一看，似乎好像是隔壁村的。

  见出来的人是顾有为他爸，并不是顾有为，领头的孙癞子也收敛了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与顾老汉说道：“顾叔，你家有为呢，怎么欠我的钱也不还，最近还看不见人影？”

  听到孙癞子的话，顾老汉的先是一愣，随即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你说我家有为欠了你钱？怎么可能！

  他一个‘挑屎都不偷吃的人’，怎么可能会欠钱！”

  孙癞子一听，态度一下子有些不好了起来，“我说顾叔，你家有为半年前在菜市场打牌输了，找我借了五块钱呢！

  怎么，这不会是想赖账吧？”

  “五块钱？！”顾老汉被孙癞子说的这数额吓了一跳。

  这数额就算现在把自己家的所有值钱的东西抵了都凑不够呀！

  况且，这么大一件事，他怎么从没听有为提过？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顾老汉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了起来。

  见顾老汉不说话，孙癞子还以为他是想要不认账，冷哼一声，“顾叔，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初有为可是当着咱几个的面写下欠条的，这可都是有证据！

  若今天再不还钱，我就把这事告到大队去！让大队长来给咱们评理！”

  “就是！”听到孙癞子的话，后面那些被他喊来的人纷纷应和起来。

  见状，顾老汉这才哑声说道：“我没想赖账，我进去问问他有为，让他出来与你说清楚。”

  孙癞子却不乐意，“等什么，现在就让他出来。

  再说你们一家躲在屋里，莫不是在商量着怎么赖账吧！”

  顾老汉没法，只好让门开得更大一些，回身冲着屋内喊道：“有为，快起来！”

  可喊了好几遍，竟都没有听到顾有为的回应。

  顾老汉不由心一急，快步走到里屋去，结果发现床上空空如也，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睡过的迹象！

  孙癞子等人也跟了进来，见顾有为不在，立刻急了起来，“顾叔，你们家有为去哪儿了？”

  顾老汉神色怔愣，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道：“可能……可能是出去了……”

  见顾老汉这反应，孙癞子顿时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不想还了吧！

  要知道我就差这点钱给我家那小子娶媳妇的！”

  顾老汉脸色灰白，正想解释些什么，恰好这时候赵玉梅和顾梨也跟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着来闹事的人，顾梨小嘴微微扬起。

  果然来了！

  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走丢，就是顾有为想带她去县里买血。

  当然，卖的自然是她的血。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找到能买血的地方，自己就被人贩子给抱走了。

  以至于这赌债一直拖到了现在。

  见孙癞子等人态度咄咄逼人，顾老汉急得有些手脚无措。

  直到他看见牵着顾梨出来的赵玉梅，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玉梅，把你手里的粮食拿过来给爸！爸有急用。”

  赵玉梅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护住手上的一小袋粮食，“爸，这些粮食是我给梨梨补身体的，不能给你。”

  顾老汉见状，顿时急了。

  他也不管顾梨就在身边，直接一把抢过赵玉梅手中那一小袋粮食，朝着孙癞子递了过去，“这袋粮票你们先拿着，我二儿媳妇房里还有些几块钱，我一并都拿来给你抵钱！”

  说罢也不管赵玉梅满脸不敢置信，转身就要去拿东西。

  孙癞子等人见状，这才放缓了脸色。

  顾老汉刚跑到门口，就见顾梨拦在了身前。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仰望着他，“爷爷，明明是大伯欠的钱，为什么要拿爸爸妈妈的粮食和钱来抵？

  就算要抵，也该是用大伯的才对！”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顾老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孙女回来的事情他昨晚也听见了。

  原先想着就是个小丫头片子，没了就没了，就算这会找回来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可没想到，这一回来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他顶嘴！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他呵斥了一声，作势就要推开顾梨去拿东西。

  顾梨却干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爷爷，那些钱是留给爸爸看腿的钱，要是用掉了，爸爸的腿怎么办？”

  被顾梨一拦，顾老汉心里更烦了。

  他偷瞄了一眼孙癞子等人不耐烦的神色，心下一横，直接一脚把顾梨踢开，同时压低声音斥道：“你给我滚开！”

  顾梨措不及防之下，顾梨被推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膝盖处蹭破了一大块，渗出血来。

  “嘶……”顾梨闷哼一声，小脸一下子被疼得煞白，眼中水光雾蒙，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

  赵玉梅冲过去将顾梨揽进怀里，眼底满是怒火和伤心，忍不住冲着顾老汉吼道：“爸，你这是干什么！

  梨梨可是你的亲孙女啊！”

  顾老汉见状，心里闪过一丝心虚，别开了眼，嘴硬道：“她不懂事，误了要紧事。

  我教训一下怎么了？”

  说罢也不再看赵玉梅和顾梨，直接转身去拿东西。

  很快，他从房里取了仅剩的几块钱走了出来，将东西都递给了孙癞子。

  “孙老弟，你看看这些能不能抵上。”

  孙癞子接过东西一数，眉头微微一拧。

  “还少两块钱。”

  顾老汉闻言顿时急了，“我说孙老弟，我家里真的没有钱了！”

  可孙癞子却不为所动，硬声道：“顾叔，两块钱可值三斤细粮，这不是个小数目啊。

  如果你家实在还不起，那我只能把这事告诉大队长了！”

  见孙癞子态度如此强硬，顾老汉又急又气。

  最后，他看向一旁赵玉梅怀里的顾梨，咬了咬牙道：“孙老弟，要不这样吧，我把我这孙女送你，就当抵了那两块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