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回初中

  裴烬到达Y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兄弟俩一刻不得闲，立马打了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裴奶奶坐在病房门口，看到裴瑾和裴烬，在助理的帮助下站起身，脸上尽是疲惫。

  “来了就好，阿瑾，你爷爷咳咳咳，你爷爷刚进去没多久，这老头，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裴老夫人想到这老头就忍不住想骂人，“算是因祸得福，他摔了腿，来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颗肿瘤，良性的。”

  那就好那就好，两人松了一口气，裴烬扶着裴奶奶去病房里休息。

  “奶奶，你吃过了吧？”

  裴奶奶说吃过了。

  裴烬给她掖好被子，“奶奶，爷爷怎么会去蹦极啊？”

  老夫人不说话了，转过身让裴烬出去，自己很困。

  “奶奶？”

  “出去出去，小宝你别吵奶奶。”

  裴烬一头雾水的出去了，他本来也没多想，只是随口一问，可现在看到裴老夫人的态度，总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回到病房门口，裴烬让助理过去守着病房。

  “找个护工过来，可靠懂事一点，你累了一天，该休息休息。”裴瑾把人叫住，特地叮嘱。

  等候区里，裴烬和裴瑾坐在一条长凳上，不过是一人坐一边，中间隔得很开。

  “爷爷怎么会非要去蹦极？”

  裴瑾握住手机，欲言又止。

  “说啊，怎么不说话？”

  裴瑾无语：“奶奶想去试一下游园区里的新项目，就是有人在开跑车，她看见了眼馋。”

  “那跟爷爷去蹦极有什么关系？”

  裴瑾无语的点来了：“爷爷不让她去，奶奶说一定要去，然后另一边有人在蹦极，奶奶指着那里说如果爷爷跳下来她就可以不去。”

  “………”

  “………”

  “………”

  原来是一场闹剧。

  裴聿珩和傅玉堂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

  裴老爷子已经做完手术，现在在病房里休息。

  裴烬和裴聿珩守夜，坐在床边轻声说话。

  “我知道了，过于胡闹！”

  裴聿珩不悦，他怕父母太无聊，所以给两人安排了随行管家，没想到这下好了，还不如待在家里。

  “他们真要去你也拦不住，爷爷奶奶又不是没钱。”

  裴聿珩翘起二郎腿，哼了一声，“等回去就给你爷爷奶奶找点事做，都送去上班，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裴烬心想：你也应该多上点班，带着许叔，这样小时就能跟我一起回家，或者他跟着小时回家。

  “跟你说件事。”

  “什么？”

  “这是小时给你的。”

  裴烬接过裴聿珩递过来的玻璃瓶子，那里面装着纸星星。

  裴聿珩说：“小时今天跑到机场给我的，托我一定要转交给你。”

  还有一封信。

  许时今天挂完裴烬的电话后，转头给裴聿珩打去电话。

  他有点不好意思，大气不敢出，问了一些问题，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才问裴聿珩：“叔叔，你可以帮我转交一些东西给小宝吗？”

  裴聿珩说可以，于是许时打车来到机场，找到他，给他拿来一个玻璃瓶还有一封信。

  “谢谢叔叔，祝叔叔阿姨一路顺风。”

  他不知道裴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他要做手术。不敢胡说，于是装作不知道。

  裴烬握住玻璃瓶，把信装进口袋里，借着灯光仔细打量瓶里的星星。

  很多种颜色，但每个都是扁的，没有鼓起来。

  裴聿珩收起手机，对他说：“行了，回去吧，你哥来接你。”

  回到酒店，裴烬洗澡洗漱，裴瑾让他赶紧睡别玩了，等会还要去看爷爷。

  裴烬充耳不闻，趴在床上笑的贼兮兮的。

  “小时，你怎么这么好啊？还给我星星。”

  许时让他快睡，“你这么长时间没有闭眼，肯定很困了，快去睡觉吧。”

  裴烬不听，他觉得他一点都不困，还能继续熬夜。

  许时佯装生气，板着脸让他赶紧去休息。

  裴烬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抱着玻璃瓶，把信封放在枕头底下安然睡去。

  Y国早上八点半，一家人齐聚在病房，裴老爷子刚做完手术，医生不建议现在转院，最好就是再观察观察。

  裴聿珩直接下了决定：“听医生的。”

  裴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嚷嚷着自己要回国，还是裴老夫人出面才制止住他。

  因为工作原因，裴聿珩和裴瑾只待了一周，就马不停蹄地回去工作，剩下裴烬和傅玉堂在这里。

  周日，天气晴朗，老爷子做了手术元气大伤，又遇上流感，最近咳得厉害，但在牌桌上风采依旧。

  裴烬一把按住，“爷爷！你再出老千试试呢？”

  裴老爷子胡子都要竖起来：“我没有！裴烬你就这么跟你爷爷说话！”

  “我不跟你玩了！你作弊，还屡教不改！”

  说完，把牌一扔，抱着双臂撇过头。

  裴老爷子也是气性，把牌子一扔，说：“要是小时在就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要是小时在我就不陪你玩了！”

  爷孙俩吵架，婆媳俩在那里吃果盘，聊家常。

  “是啊，小时的成绩在十二呢，小宝在后面，十三。”

  “好好好，有出息，都有出息。”

  裴老夫人高兴，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们对许时也知道，当时第一次见许时是裴烬介绍的。

  裴烬拉着小小的许时，带到他们面前，跟他们郑重介绍，说那是他们以后的孙媳妇。

  想到这里，裴老夫人又忍不住笑出声，“真后悔没有录像，不然等他们各自结婚的时候，就可以把这段糗事给放出来哈哈哈哈。”

  傅玉堂笑不出来，想到裴烬对许时的依赖程度，又想到裴烬对许时做的那些事，她真有些头疼了。

  这次头是真的疼。

  现在还没成年，还能稳住，那等成年了怎么办？

  小时那孩子这么乖，裴烬这混不吝的耍混蛋怎么办？

  傅玉堂头很疼，非常疼。

  裴老夫人没有发觉傅玉堂的不对，只是一个劲的开心：三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

  又过了两个星期，裴老爷子终于可以出院，那天开心，几人出去吃了顿饭，连夜赶回国内。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裴烬就是去洗澡，然后背了个书包让司机把他送去许家。

  此时许时正在睡觉，他白天一直在搞卫生，现在累的手都抬不起来。

  裴烬坐在他的床边，打开口袋里的信纸，上面的内容他已经倒背如流。

  [小宝：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一定要记住，遇事要冷静，三思而后行。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你又走的匆忙，我只能拜托裴叔叔给你带去。

  星星是我临时折的，没有捏气，你每天晚上抽出一点点时间，慢慢把星星捏鼓，一天一个，刚好三十天。

  这样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了。

  小宝，我会想你的，也会给你发消息，别分神担心我。

  照顾好爷爷，但是记住，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打视频，我一定会接，手机一定不会开静音的。

  记住，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最后，请替我向爷爷奶奶问声好。

  许时]

  裴烬把信装回口袋里，又拿出来，贴在心口。

  心在发烫，因为一封信。

  星星和玻璃瓶被他带来了，那里只有22颗，剩下的8颗被裴烬装进了小袋子里。

  许时从睡意中缓缓抽离，但意识还蒙着一层薄纱。最先感受到的，是那种万物沉入睡眠后特有的绒毛般的安静。

  然后，就是裴烬。

  暖黄色的光，从书桌那边晕染开，在昏暗的房间里圈出一小片柔软的明亮。裴烬就在那片光里，背微微弓着，侧影被灯光镶上毛茸茸的金边。

  太像小狗了，他的小狗。

  裴烬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动作很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漂浮着的美梦泡泡。

  许时眨了眨眼，睡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清晰而潮湿的印记。比惊喜更快到达的，是一种很钝的安心。

  许时没有打扰裴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看他偶尔抬手揉揉后颈，看他偶尔抓狂地趴在桌子上无声怒吼。

  许时弯起嘴角，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们还在上初一的时候。

  裴烬精力旺盛，被老师选中加入了校篮球队。

  后来，裴烬在球队里当队长，带着团队上阵杀敌，好不威风。

  在一次的比赛中，初三年级的队伍对战初一球队。对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后来应该是输红眼了，居然想了个阴招——故意去撞裴烬。

  裴烬忍着疼痛，瞥了眼在看台上的许时，给自己充气，给队友信心。

  在最后一球的时候，裴烬在投篮时不慎摔倒，许时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出獠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为裴烬讨公道，要说法。

  对方打不过也说不过，裁判老师本想当个和事佬，被许时当场下面子。

  “所以呢？就因为他们是中考生？所以要体谅他们？那我们呢？我们以后就不用中考了吗？还是说等我中考的时候去犯个法，等人家追究的时候我跟人家说我是中考生，体谅体谅我是吗！”

  有许时的带队，整个球队开始坑瀣一气，非要让教务主任给他们记大过，公开道歉。

  最后教务主任下令：初三整个球队要给裴烬公开道歉，并且每个人记一次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