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通

  明天是郁西泽和裴烬考试的日子，吃完饭许时就让他们快去洗澡，然后早点休息。

  夏星辰见郁西泽退场，跟许时说了一声，给家里人打电话去了。

  “你有没有和叔叔阿姨说？”裴烬一只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

  许时说打了，“跟你挂完电话就给爸爸打了，也发了消息。”

  裴烬点点头，突然就不说话了。

  许时怕他紧张，又觉得按照裴烬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但还是要说：“小宝，明天尽力而为，不用太紧张，别怕。”

  裴烬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怎么可能紧张？我就是走神了。”

  这就有点令人好奇了，裴烬跟他聊天可从不走神的。

  “那你想什么呢？跟我聊天还走神？”许时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但确实有些在意，还有隐匿在角落里，不被发觉的那点不开心。

  裴烬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好像想了，又好像没有。

  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多东西，比如许时和艾静怡，比如夏星辰说的艾静怡要给许时找对象，比如许时可能会谈恋爱，更或者，艾静怡喜欢许时。

  其实喜欢许时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许时那么那么好。班里跟许时交好的女生也有，但许时跟她们，哦，不止跟她们，许时是跟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人都有一根明确的分界线。

  但其中裴烬又是最特殊的那位，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红线，从来没有警报灯。

  裴烬总因为这点小事沾沾自喜，谁也不告诉，留着自己甜蜜。

  可今天夏星辰的话让他有些不悦，就好像有根刺在心口上，不疼，但就是碍事，可是又拔不掉。

  许时会谈恋爱吗？许时会不会早恋？许叔叔林阿姨那么开明，就算许时早恋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至于女方那边，许时那么好，他们还要说什么？

  可如果许时谈恋爱了，有女朋友了，那是不是就会跟他有边界感？就会跟他有秘密？他们就不再是最好的那个了。

  他的地位会下降到和郁西泽夏星辰这样的，他不想要，他只要做许时的唯一，只要做许时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人。

  无论是在什么关系里，他都要做许时的第一位。

  亲人也好，朋友也罢，他都是第一位，那他能比过许时的爱人吗？他能超越许时的爱人成为许时的第一位吗？

  这怎么可能呢？

  许时会跟那个人同床共枕，会哄她，会摸她的头发，会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会领证，会有法律的加持。

  那到时候自己算什么？

  裴烬的目光慢慢移向电脑屏幕，那眼神许时没看懂，只觉得现在的裴烬不是裴烬，好像被什么黑暗势力入侵了。

  长时间的沉默让许时心里有些发慌，不悦，他眉头皱着，又问一遍，语气都重了几分：“裴烬，你在想什么？”

  裴烬低下头，目光看向别处：“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的考试，你说的对，我还是有点紧张的。郁西泽出来了，小时，我先去洗澡，等会睡觉了。”

  许时察觉到裴烬的情绪并不高涨，但隔着一些距离他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裴烬明天还要考试，就不给他添堵了。

  “好，那你去洗澡吧，我也准备去了。”

  挂掉电话，裴烬面无表情地拿了衣服进浴室，这模样让郁西泽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许时待在电脑前，坐了十几分钟才回过神。

  他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正常，没有什么异样，真要说不对劲的，就是艾静怡和他搭话。

  其实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就是同学之间正常的交流八卦而已。

  难道是因为星辰那句话？

  许时的目光看向夏星辰，又收回来。

  好像也对，裴烬连他父母的醋都要吃，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在跟他强调唯一性，特殊性。今天突然讲这么一个话题，应该是不高兴了。

  许时拿起衣服进浴室，调好水温，一边洗澡一边想：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别人呢？谁会有裴烬重要？所有人在许时这里都是会分等级的，除了裴烬，除了裴烬。裴烬是特殊的，是无界限的，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第三者？他没有想过会结婚，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裴烬结婚了，那么他会把房子买在裴烬隔壁，会好好和裴烬的妻子相处，把她当成亲人一般，还有裴烬的小孩，他可能会请求裴烬夫妻让他做干爹。

  想通后，许时呼出一口气，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总不能让小霸王一直气着吧？还是要哄哄的好，不过不是现在，是明天。

  裴烬洗完澡出来，又恢复成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裴烬了。

  他想通了：如果许时有爱人，那他愿意做出让步，让许时的爱人跟他在许时这里享有同等地位，但只能是爱情这方面，至于友情和亲情，他还是许时的第一。

  万一不幸有了孩子，他就做干爹，这个小鬼可以和他享受亲情里的同等地位，不能再多了，再多他就要生气了。

  裴烬哼着歌，跟躺在床上发消息的郁西泽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

  郁西泽：神经病，精分。

  裴烬：冷面怪，有病。

  第二天的考试，裴烬在上午第一场，郁西泽在上午第二场。

  裴烬出来后，跟郁西泽打了个招呼：“我考的很好，你别给我丢人。”

  郁西泽错开身体，不愿意和他触碰到：“但愿是很好。”

  裴烬不理他，赶紧拿起手机，因为许时接通电话了。

  “小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考的超级超级无敌好，考官看我那眼神都是带着欣赏的。”

  裴烬喊的大声，引来一些同学的侧目。

  刚才的数学题明明就难得离谱，怎么会有这么自信的人，还是说真有实力？

  许时无奈摇头，“行，你出来吧，我在等你。”

  裴烬开心地晃脑袋，步子慢慢悠悠的：“嗯，我知道啦，你在等我……你在等我！！你在哪里等我！！小时你自己跑过来的！？？”

  语调不自觉拔高，步子也越迈越大，越跑越快，恨不得闪现到考场门口。

  考场外，许时站在角落，但因为身高的缘故，还算显眼。

  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还戴了围巾，双手插兜立在树下，大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凌乱。

  裴烬快步跑到他身边，还没等许时开口说话，他就把许时带来的那件外套抓过来，打开，套在许时头上。

  “那么大风，你是怎么想的？不冷吗？有衣服也不知道穿！”

  许时眨眨眼，伸出手把裴烬的手牵进口袋里，“暖的。”

  裴烬用力咬了咬牙，真想咬人，狠狠咬，咬在脸上，盖上他的印章，看谁还敢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