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斗兽棋

  许时的长睫毛扑棱两下，黑暗中，这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阿泽是我的好朋友。”许时说，“我们还是同桌。”

  幼儿园里欢乐多，但许时其实不太喜欢和别的小孩子玩。他有些洁癖，很多小孩一到冬天就流鼻涕，也不擦掉，脏兮兮的。还有他刚开始的那个同桌，总是抢他的点心吃，还把他的桌子弄得脏乎乎的，他很生气。

  后来，老师把郁西泽调过来给他当同桌，他才开心点。

  许时抬起眼，看着裴烬的脸，因为生气，两边鼓起一个小包，看起来像动画片里的河豚，好可爱。

  “阿泽是你的好朋友，那我呢？不是说我才是你的好朋友吗？！”裴烬不开心，甚至有些委屈难过，他把许时当做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还把许时当做他的老婆，结果许时有别的好朋友。

  许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笑着说：“小河豚。”

  裴烬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这明明是那么认真严肃的事情，结果许时还在笑，还在给他取外号，裴烬感到被冒犯。

  “小时哥哥，那我问你，我跟那个阿泽，谁更重要？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许时今天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其实没有想好：从时间上来说，他跟郁西泽认识的时间更长一些，但是他从来没有给过郁西泽承诺，裴烬是第一个收到他承诺的小朋友。

  “是你。”最终，许时做出抉择。

  裴烬对答案感到满意，但是心里依旧很介意，他想了想，又数了一下，大惊失色道：“你一周跟他在一起五天，跟我才在一起两天！小时哥哥，怎么可以这样？”

  许时“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问题。

  裴烬焦虑不安，心里不舒服，话也不说了。

  许时摸摸他的小脸蛋，有些困倦了：“我要上学呀，这不是很正常嘛？”

  裴烬不回答，一边嘟囔着说“这哪里正常了”，一边闭上眼睛，牵着许时的手不肯放开。

  一觉醒来，许时看见了还在呼呼大睡的裴烬。他没有去吵醒他，而是轻手轻脚地下床，跑去找林蓉刷牙洗脸。

  林蓉已经煮好了早餐，见到许时醒来，说了句“早上好”。

  “妈妈早上好，爸爸呢？”

  “去买菜了，中午妈妈给你做好吃的。”说着，林蓉抱起许时，带他去洗漱。

  “来，擦点香香。”林蓉拿起面霜，许时就自觉地抬起头。

  “昨晚睡得好吗？宝贝。”她怕两个孩子抢被子，还特地拿了两床被子过去，结果半夜查房的时候，发现两小只盖的是同一床被子，还抱的紧紧的，只好又把温度调上一些。

  “好的。妈妈，我今天想喝牛奶可以吗？”昨天喝的豆浆，今天喝牛奶。

  林蓉点头答应。

  半个小时后，裴烬顶着鸡窝头起床，下床的时候还差点摔倒，等站稳后才醒过神来，想起来这里不是自己家里，而是许时家里。

  “小时哥哥？”裴烬喊了一下，没人回应。他汲着拖鞋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走出来，看到正准备叫他吃饭的许时，“小时哥哥！”

  裴烬的眼睛立马亮了亮，哈欠也不打了，马上把人抱住。

  许时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去洗漱。

  洗漱完，两人坐在餐厅里，准备吃饭。

  “小宝，喝牛奶或者豆浆吗？”林蓉端出来一盘包子，两份配菜，问裴烬。

  裴烬没见过这些配菜，有些好奇：“阿姨，这是什么？”

  “菜脯炒蛋，还有南瓜苗。”

  裴烬很有礼貌地说：“我想吃这些，还要一杯牛奶，谢谢阿姨。”张爷爷说喝牛奶才能长高高，他要每天都喝牛奶。

  林蓉给裴烬盛了一碗粥，又给许时拿了两个肉馅的包子，这是她昨晚做好的。

  一顿早餐吃完，裴烬对南瓜苗意犹未尽，还想吃但是又怕等会喝不下牛奶，只好遗憾退场。

  林蓉看出他的小心思，有些好笑，“阿姨中午也给你炒一个南瓜苗，你看怎么样？”

  裴烬克制极了：“可以的吗？”

  “可以的。”

  吃完早餐，许时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等林蓉把它们放进洗碗机，裴烬有样学样，拿着自己的碗筷跟着许时进了厨房。

  林蓉看着两个小屁孩排队给她帮忙，乐的不行。

  “好乖，小时真厉害。”

  “小宝也这么棒呢，力气好大呀。”

  裴烬被夸的脸红，牵着许时的手去沙发上坐着等林蓉。

  收拾好东西，林蓉走出厨房，坐在许时旁边看电视，顺便看两小孩玩。

  “狮子把老虎吃掉了，哥哥，你要输了。”裴烬有些得意，他才玩了几局，就可以赢许时了。

  许时也有些惆怅，怎么弟弟才玩了一会，就要赢了呢？

  “我还有大象老虎和狮子，哥哥，你输了。”

  “好吧。”许时终于认输，不过他也不气馁，深吸一口气，把旗子拿回来，“我们再来。”

  九点半，许平安回来了。

  “干嘛呢？”许平安换鞋的同时，用嘴型询问林蓉。

  林蓉用手指指专心致志的小孩，又用口型回复：“斗兽棋。”

  夫妻俩没有打扰他们，拿着三个袋子轻手轻脚去厨房。

  “怎么去了那么久？”

  “副总堵车了，我在公司等了好一会。”临时有工作，许平安七点半就出门了。

  沙发上，许时胜券在握，裴烬抓耳挠腮，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灵光一动，裴烬移动了一颗棋子。

  这下轮到许时愁容满面，懊悔不已：“你的猫怎么还在啊？”还把他的老鼠吃掉了。

  裴烬语气骄傲：“哥哥，我可是很聪明的哦，你被我骗了吧？”

  许时咬咬唇，用尽最后的手段和心思，还是输给了裴烬。

  “再来一次。”许时说。

  裴烬自然是答应，他从来没有玩的这么开心过。

  “等等等等等一下！哥哥，你怎么把我的老虎和狮子都吃掉了？”大象也快被吃掉了。

  许时春风满面，摇头晃脑：“小宝，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裴烬压力剧增，眼珠子使劲转，还是没转出失败的囚笼。

  在两人准备再来一局的时候，许时发现了许平安。

  “爸爸你回来了！”许时跑过去，抱住许平安的大腿。

  裴烬也跟着跑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许平安，生怕下一秒许平安就把许时给藏起来，让他见不着。

  “叔叔好。”

  “好好好，来，我买了葡萄，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