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城疑云(插叙)

作者:星系尘埃
  林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大半个江城的无敌景致。江水如练,楼宇如林,午后的阳光为一切镀上一层璀璨却冰冷的光泽。办公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凉爽,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昂贵的意大利定制家具线条冷硬,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掌控力。

  林霁川站在窗前,背影笔挺,手里拿着一份仅有两页纸的简报。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袖口处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侧脸在逆光中显得轮廓分明,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深植于骨的疏离与倦意。

  简报是特助陈铭刚刚送来的,关于那个他一个多月前随口吩咐、后又几乎遗忘的“小调查”。

  结论简短而明确:“宋知微,女,原户籍江城,于五年前(具体日期与宋薇分娩出逃日吻合)在江城瑞安医院因‘产后并发症及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户籍已按程序注销。其社会关系简单,父母早亡,无直系亲属,身后事由医院及相关部门按规定处理,骨灰由殡仪馆代管,逾期未领,已做无主处理。经多方查访,其生前好友、同事等均对此无异议,亦无人知晓其有其他去向或化名。综合判断,目标人物已故,线索终止。”

  下面附了几份文件的影印件: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盖章清晰),户籍注销记录,殡仪馆的寄存凭证,以及两段对宋知微前同事和一位远房表舅的电话访谈摘要,内容无非是“可惜了”、“没想到”、“后来就没联系了”之类的套话。

  一切看起来合规、合理、了无痕迹。

  林霁川的视线在“死亡证明”和“户籍注销”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简报边缘摩挲了一下。

  死了?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病故了?

  还是在他签下同意书之后,在他……几乎算是间接宣判之后?

  一股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心底最幽暗处漾开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涟漪。不是悲痛,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事情脱离预期轨道、却又以一种过于“圆满”的方式戛然而止所带来的,空茫的异样感。

  他记得那个雨夜,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淬了毒,燃着火,带着濒死般的绝望和恨意。那样一双眼睛的主人,会就这么轻易地、符合所有流程地“病故”?

  “查证过程有没有异常?”林霁川没有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陈铭恭敬地站在三米外,闻言立刻回答:“我们按照常规流程,核实了医院记录和户籍部门信息,确认文件真实有效。也侧面询问了可能的相关人员,口径一致。时间过去五年,很多细节难以深究。不过……”他迟疑了一下。

  “说。”

  “在走访她以前租住地附近的邻居时,有个别老人隐约提起,好像记得当时是听说人没了,但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也没见有家属来办过事,就觉得……有点冷清。”陈铭斟酌着用词,“另外,当初瑞安医院妇产科那位李主任,几年前已经退休,据说回老家了,暂时联系不上。但接手的医生和档案记录都显示无误。”

  冷清。联系不上。

  林霁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轻,很快又抚平。这些细节,在“死亡”这个既定事实面前,似乎都微不足道,甚至可以理解。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又是那样不光彩的“未婚先孕”和“引产”后出事,无人问津,医生退休,再正常不过。

  可他心底那点异样感,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像墨滴入水,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可能引人联想的毛边都擦去了,只留下一个标准化的、无可指摘的“死亡”结论。

  是谁?风家?为了彻底断绝偃青的“隐患”?还是……他自己手下的人,领会错了意,做得太“周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风偃青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托盘,上面放着炖盅和茶点,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浅杏色的真丝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意。

  “霁川,陈特助也在。”她朝陈铭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林霁川身边,将托盘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动作轻柔。“知道你下午有会,我让厨房炖了燕窝,你趁热喝一点,润润嗓子。”

  她的到来,像一阵柔和的风,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略带冰冷审视的气息。也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林霁川的思绪。

  林霁川转过身,目光落在风偃青脸上。她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依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疲惫,是事情不顺利吗?”

  林霁川看了一眼陈铭。陈铭立刻会意,微微鞠躬:“林总,风小姐,我先出去了。” 说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没什么,一点旧事。”林霁川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平淡,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份简报被他随手放在了茶几一角。

  风偃青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简报上“宋知微”、“死亡”等字样,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但脸上的温柔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她在林霁川身边坐下,端起炖盅,用瓷勺轻轻搅动,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他手边。

  “旧事?”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又不过分探询,“是你之前让陈特助查的那位……宋小姐吗?”

  林霁川接过炖盅,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查到了吗?”风偃青的声音更柔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同情,“她……后来过得还好吗?”

  林霁川沉默了一下,才道:“查到了。死了。五年前,病故。”

  “啊……”风偃青低低惊呼一声,用手掩住了嘴,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充满了真实的惊愕与……悲伤?“怎么会……这么突然?她还那么年轻……”

  她的反应无可挑剔,充满了对一个“曾经的情敌”、一个“可怜女人”应有的、符合她善良柔弱人设的同情与惋惜。

  林霁川看着她眼中欲坠的泪,心底那丝疑虑,似乎被这恰到好处的柔软情绪冲淡了些许。也许……真是他想多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经历了那样的事,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下,产后出问题,并不稀奇。

  “都过去了。”风偃青轻轻靠向他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柔软,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林霁川的耳朵,“也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用再面对那些痛苦,不用再回忆那些伤心事。霁川,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不怪你,当时……也是没办法。”

  她抬起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理解、包容,和一种“我们都该向前看”的恳切。

  “也许,她是不想再被打扰,用这种方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呢?”风偃青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我们都该往前看了,霁川。你还有我,还有林氏,还有那么多需要你的人和事。那些过去的……就让它真的过去吧,好吗?”

  林霁川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美丽柔弱、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她身体的微颤和温度。办公室外,是他庞大的商业帝国,是无数需要他决策、需要他支撑的现实。

  宋知微是过去。一个错误的,已经“结束”的过去。

  而风偃青,是现在,是责任,是他必须背负的、某种意义上的“未来”。

  心底那点异样的疑虑,被她温柔的泪水和“向前看”的劝慰,成功地压了下去,沉入了意识深处。他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风偃青靠在他手臂上的头。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终于端起那盅一直没喝的燕窝,象征性地舀了一勺。

  风偃青依偎着他,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微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完美的弧度。眼底那层水汽迅速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计划得逞的、快意的冰冷。

  危机,暂时解除。

  种子,却已悄然埋下。埋在林霁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异样感里,埋在风偃青这完美表演之下,那无法彻底抹除的心虚与恶毒里。

  江城的阳光依旧耀眼,办公室内温暖如春。

  但某些真相的裂痕,已然在这片看似稳固的繁华与柔情之下,无声蔓延。

  只待某个时机,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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