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诸位，该清账了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梁赞微微一笑，十分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继续说道：

  “第一，我们手中，虽然田亩众多，可在底下，不知道多少佃户，要靠我们吃饭呢。”

  “一旦我们出事，那些佃户怎么办？”

  “必定生乱！”

  “第二，年前的官仓一案，陈川能封锁消息，说明他对手下人的掌控力强。”

  “而这一次，人都没到，消息倒是先传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红枫团练军内部，有人和陈川不是一条心，故意放出消息，给了我们反应时间。”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去鼓动百姓，抵制清查田亩。”

  “我们可以告诉那些泥腿子，若是咱们的田地被陈川没收，他们也没饭吃！”

  “如此一来，民间动乱，他陈川，可还敢继续下去？”

  梁赞说完，淡笑着望向众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在场众人听完梁赞的计划后，略一思考，便开始拍手叫好。

  “梁兄果然大才。”

  “如此一来，民心在我。”

  “那不知好歹的陈川，若是还敢动我们，那就是在和民心作对！”

  “他必输无疑！”

  ……

  甘泉县，县衙。

  林越急匆匆地跑来，请见陈川，面色焦急，似乎有大事发生。

  陈川接见后，林越赶紧说道：“大人，出事了。”

  “别急，慢点说，出了什么事？”

  陈川指了一下椅子，让林越先坐下缓口气。

  “大人，慢不得。”

  “县外各个村子，除了红枫村以外，都有百姓在闹腾，说是要抵制咱们清查田亩呢。”

  林越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或许是跑得太急了。

  但林越没法不急。

  前两天，陈川找到他，让他带人去乡里，重新清查各家各户的田亩，丈量土地，说是要重新建立粮税册子。

  这是好事，也是大事，更是急事。

  开春在即，种子就要下地了，在此之前，若是不把田亩定册，粮税收取肯定混乱。

  所以林越二话不说，就带人下乡，开始办事。

  却没料到，今日竟然有人带头，开始抵制他们重新清查田亩。

  还说什么，上头重新清查田亩，肯定是为了抢走百姓们的土地，让大家都没饭吃。

  民意汹涌，林越也不敢继续查下去。

  便只能回来，汇报此事。

  “有意思，那些家伙，动作倒是挺快的。”

  陈川听过林越的汇报后，脸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泰然自若。

  这让林越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不急。”

  “我来问你，他们闹事时，可有伤到咱们的人？”

  陈川摆了摆手，忽然问道。

  “有，各村都有，但大多是皮外伤，只有两人伤势重些。”

  “回来后已经请郎中看过了，说是伤了骨头，恐怕要养些时日了。”

  林越如实回答。

  乡里聚众闹事，推推搡搡之间，肯定有些摩擦。

  也好在林越头脑清醒，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所以没出人命。

  “怂恿百姓冲击官府，还打伤了公差，重罪。”

  陈川点了点头，先给此事定调。

  接着补充道：“轻伤者，补偿米二十斤，赏银五两，重伤者，养伤费用由我负责，再赏银二十两。”

  “大人仁慈。”

  林越赶紧谢恩。

  这年头，可不讲什么工伤。

  你因公致残，不丢了工作就算好事了，哪来的补偿？

  所以陈川此举，堪称仁义。

  “再有，乡间富户裹挟百姓，常年抗税，致使大量百姓受到蒙蔽，官府亦没有存粮救灾，罪大恶极。”

  陈川朝林越点点头，继续说道：

  “其三，聚拢乡民，蓄养私兵，对抗官府，意图谋反！”

  “主谋，灭族，抄家。”

  说到这里，陈川拍案而起。

  “来人，给我把张二虎叫来！”

  “是，大人。”

  ……

  甘泉县下，足有十五个村子。

  除了红枫村这个陈川的起家之地外，其余十四个村子，皆有聚众闹事的情况发生。

  这等事情，完全在陈川的预料之中。

  毕竟，催收粮税和清查田亩的消息，本就是他派人传出去的。

  那些人不闹事，他还不好动手呢。

  “传令下去。”

  “十四个村子，分出十四个大队，同时行动，一个人都不要放走！”

  “胆敢反抗者，允许你们就地格杀！”

  陈川做完战前动员后，又找到那十四个百夫长，挨个给名单和情报，告诉他们如何堵门，防止那些红名怪逃跑。

  而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一个大队，是一百名士兵，其中五十人着甲，作为主要近战力量，用来冲锋陷阵。

  五十名弓手，用来远程压制，以及看押俘虏。

  这样的配置，用来对付那些富户，即便他们雇了护院，也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根本没有丝毫难度。

  更不用说，背后还有陈川的情报支援。

  其中的硬茬子，比如说梁家，势力最大，蓄养的护院也最多，足有上百名之多。

  这些护院，对外称护院，可实际上，就是梁家养的私兵！

  按理来说，蓄养私兵，在齐国，也是谋反之举。

  只是如今的齐国，朝廷腐朽，基层管理能力低下，根本就管不到这些事情，所以才让这些地方上的富户们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也正好给了陈川一个最好的借口。

  这样的硬茬子，直接交给张二虎去办就行了。

  ……

  梁家。

  待在书房里的梁赞，将毛笔搁到笔架上，拿起刚写好的信通读一遍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装入信封，封好。

  正准备叫人来把信送出去时，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老爷，院外……已经被兵丁给围了。”

  “什么？”

  梁赞闻言，大惊失色。

  “陈川那个畜生，他，他就不怕激起民变吗？”

  “老爷，不会的。”

  管家的声音干涩，嘴里有些发苦。

  他递给梁赞一封被飞箭送进来的书信，面容苦涩地说道：“那些泥腿子，现在，只想我们死……”

  梁赞面色凝重地接过信纸，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乡间富户梁家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红枫团练军，参将陈川决定，收缴他们全部土地，并按甘泉县最新整理的户籍，给当地百姓分地，以保证耕者有其田。

  所有无地的百姓，以户为准，按当前人丁定册，不分大人小孩，每人分地两亩四分。

  所有少地的百姓，以户为准，按当前人丁定册，不分大人小孩，每人补足至两亩四分。

  还望各位父老乡亲，配合我军行动，支持我军重新清查田亩。

  “完了！”

  梁赞看完这封信以后，心都凉了。

  红枫团练军要给那些泥腿子分地？

  凭什么？

  梁赞想不明白。

  就算是军屯，那也是分给军户，而不是那些农民，甚至是无地的佃户。

  陈川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