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难道我们想活命也有错吗？

  赵有财家大业大，自然不会关心前些日子，一个被打出门去的短工叫什么名字。

  这事儿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更何况，就算赵有财知道，先前被他坑过的一个短工名叫“陈川”，也不会把那个陈川，和现在这个募兵的财主陈川联系起来。

  所以，当赵有财听说，红枫村里有人愿意出资募兵，抵挡匪盗之时。

  他的态度，就是嗤之以鼻。

  在这灾年乱世里，各地都有匪患，这是事实。

  可是，那些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的安危，和他们这些地主富户有什么关系呢？

  赵有财为了应对匪患，早就已经多雇了三十个护院，专门保护他赵家人，以及他赵家财产的安全，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至于外人的死活，和他赵有财有什么关系？

  他才不会出钱募兵，去保护别人的安全呢。

  甚至，在听说了陈川募兵的事情后，赵有财的第一想法，就是找来管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管家，最近县衙里可有发布募兵的公文？”

  “或是有号召咱们组织团练，去抵御贼寇盗匪的文书发下来？”

  “老爷，都没有。”

  管家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县衙里的人想要管理地方上的村落，免不了要找他们这些地头蛇帮忙。

  因此，县里若是有组织团练，辅助清理匪患的想法，是一定会先通知他们这些人的。

  可现在，募兵公文没有，团练文书也没有。

  那就是说——

  “好啊，什么都没有，也敢募兵？”

  “那家伙想造反！”

  赵有财双眼一亮，给陈川募兵的行为下了结论。

  “造反？！”

  管家闻言，浑身一颤，赶紧问道：“老爷，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报官？”

  “不，不急着报官。”

  “现在这世道，手里能多些人，也是好事。”

  赵有财摆了摆手，露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指点道：“私自募兵，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如果那家伙识时务，愿意和我赵家一同管理这支团练军。”

  “那我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妨。”

  听到这里，管家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老爷，好计谋啊！”

  不用自己出钱出粮，就能白得一支团练军。

  而且，即便以后事发了，朝廷大概率也只会找主犯的麻烦，对于其他人，更可能是招安。

  赵家只要推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就行了。

  毕竟赵家一没出钱，二没出粮，三没出人，官府再怎么样，也找不到他们头上来。

  “当然是好计谋了，那家伙傻，老爷我可不傻。”

  “管家，你安排人过去和他们谈，我就不出面了，免得日后事发，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明白了，老爷。”

  ……

  晒谷场，募兵第三天。

  前两天通过考核的人，在吃了几顿饱饭以后，已经开始操练了。

  陈川对他们的初期要求也不高，先把阵列练好，把纪律记牢，练到令行禁止即可。

  在军队作战时，纪律就是战斗力。

  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

  目前，负责操练这些士兵的人，正是昨日被陈川收入麾下的张二虎。

  这个人形怪物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所以对于陈川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因为陈川就是一句话：

  “你若是觉得自己很行，那就去打赢张二虎，你赢了，他的位置给你坐。”

  而陈川的亲大哥陈山，被安排去了后勤，负责钱粮物资的管理。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

  对其他人，陈川都不放心，只能交给陈山。

  还有一个陈铁牛，暂时负责晒谷场那边的募兵事宜，之后会另作安排。

  眼下来看，情况一切向好。

  然而，麻烦事却说来就来。

  “团总，出事了。”

  当天下午，陈铁牛找到了陈川，脸色颇为难看，左边脸上还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看上去像是刚被打的。

  “什么事？”

  陈川看着陈铁牛脸上的巴掌印，眉头紧皱，问道：“还有，谁打了你？”

  “团总，我被打了是小事。”

  陈铁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现在的大事是，赵有财派人来说，咱们私自募兵，是，是在造反，还说要报官，要把我们都抓起来……杀头。”

  “杀头？”

  陈川闻言，眼睛一瞪，怒声道：“他娘的！”

  “乱世当头，各地匪患不绝，咱们老百姓被那些山贼匪盗洗劫，被流寇溃兵屠杀，他们官府不管也就算了。”

  “现在，咱们自己组织人手，出资练兵，只为自保，只为活命，他们还要杀咱们的头？”

  “这还有天理吗？”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难道想活命也是错吗？”

  陈川的情绪或许有演戏的成分在内，但是这番话，却是发自内心。

  乱世里的百姓，命贱如草。

  高坐朝堂里的衮衮诸公，可有在乎过半点？

  “是啊，我们只是想活命，难道也有错吗？”

  陈铁牛听了这番话，眼眶顿时就红了。

  先前被赵有财的人抽了一耳光，他没觉得难受，现在却是悲从中来。

  回想起自己以前，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没日没夜干活的日子，陈铁牛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来，才真的活得像个人啊。

  “团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要不然，干脆让我去把那个该死的赵扒皮给……”

  “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

  陈川横了陈铁牛一眼，冰冷的语气却让陈铁牛的心里倍感温暖。

  “晚饭后，把团练军里，咱们村的人召集起来。”

  “这件事，今晚要做个了断！”

  “是，团总！”

  ……

  在红枫村里，那些家里没有田地，没有余粮的人，大多和赵有财脱不开干系。

  每到灾年，就是赵有财大肆兼并土地的时候。

  所以在村里，不记恨赵有财的农民佃户，根本就找不到几个。

  而这一次。

  在陈川给了他们一条活路的时候，赵有财的人却突然跳了出来，说他们在造反，还说要把他们统统抓起来，送去杀头！

  这一下子，可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难道我们就活该被山贼土匪杀死吗？”

  “官府不作为，这该死的赵扒皮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难道我们想活命也有错吗？”

  “团总，你发话吧！”

  “咱们要怎么做？”

  “咱们都听你的！”

  营地里，被召集而来的红枫村的士兵们群情激愤。

  跟在陈川身边，听了陈川一通演讲后的张二虎，在得知了赵有财的为人后，更是怒目圆睁，怒声说道：

  “俺最痛恨这种残害百姓的家伙了，大人，让俺上门去干掉他吧！”

  “二虎，冷静点。”

  陈川扫了张二虎一眼，脸色严肃地说道：“你若是擅自行动，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俺知道了，大人。”

  张二虎悻悻地退了回去。

  “现在，我来点名。”

  “被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待会儿随我一起行动。”

  “其他人，在营地里待命。”

  “谁也不许冲动，听明白了吗？”

  陈川点名的，自然是那些在洞悉之眼下，呈现出蓝色光芒的忠诚属下。

  现在已经有三十余人了。

  今晚的行动，完全够用。

  而在整整三天的募兵考核后，系统里的【百夫长】任务，陈川也已经完成了。

  所以兵器和甲胄也够用。

  只不过，在【百夫长】任务完成后，并没有新任务刷新出来，让陈川有点失望。

  但是没关系，因为今晚，他就可以再完成一个任务了。

  “系统，在吗？我要买情报。”

  这是行动前的最后一步。

  为了首战必胜，陈川果断在脑海里呼叫了系统。

  一直关注着自己第一位宿主的夏凡，立刻给出了回应：“宿主，请问你要购买什么情报？”

  “关于赵有财赵家大院的情报，我要打进去！”

  “明白了，稍等。”

  这情报倒是简单，甚至不用夏凡去掐指一算。

  只需要用神识一扫，那赵家大院的结构图，还有护院们的轮换时间，值守位置等情报，就全部出来了。

  “宿主，经过计算，这些情报价值：一气运。是否立即购买？”

  “是！”

  “气运已扣除，以下是宿主你需要的情报。”

  夏凡满意的拿走了陈川一点气运，然后把刚才用神识扫出来的情报，以图像的形式，传到了陈川的脑海里。

  “情报到手，行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