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判若两人的孙若曦

  看着孙若曦紧握玉简、头也不回地狂奔离去的背影，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得回不过神来。

  准帝境的藏剑峰峰主李道玄，竟然当众赐予一个公认的“废物”圣王级功法。

  还给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承诺，只要她明日能在外门大比中跻身前百，就收为亲传弟子！

  前百！

  要知道，外门弟子数以十万计，其中卡在轮海、神桥境的比比皆是，彼岸境已算佼佼者，更不乏像赵安、孙薇这样天赋出众，甚至可能隐藏实力的天才。

  让一个轮海一重、五十年未得寸进的人，在一日之间脱胎换骨，杀入前百？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话是从一位准帝口中说出的，分量便截然不同。

  没人敢质疑准帝的眼光和决定，哪怕这个决定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

  李道玄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眼中嫉恨几乎要溢出来的孙薇，并未多言，但那淡然的一瞥，却让孙薇如坠冰窟，满腔的怨恨与杀意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大比继续。”李道玄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缓步走回高台主位，重新闭目养神，似乎对场下再次响起的，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然而，他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滴，检测到气运之女孙若曦感恩宿主，亲密度+5，当前亲密度15，奖励攻略点30万。】

  “嘶～红色气运恐怖如斯，1点亲密度竟然有两万的攻略点。”

  经此一役，李道玄的攻略点直接突破了200万大关，距离能够购买补天石碎片又进了一步。

  这让李道玄更有动力了。

  就在他思忖间，一道带着幽怨和淡淡醋意的清冷传音，悄然在他耳畔响起：“师尊~您倒是大方，圣王经说送就送，还要收亲传弟子……难道雪嫣伺候得还不够好吗？”

  是苏雪嫣！

  她果然在关注这里！

  李道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保持闭目姿态，传音回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抚：“莫要胡闹。此女体质特殊，乃万载难遇的‘不死冰凰体’，却因功法相冲被埋没。若能引上正途，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苏雪嫣沉默了片刻，传音再至时，醋意稍减了几分，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不死冰凰体？难怪……师尊是想培养她？那也不必急着收为亲传吧？莫非……”她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媚意，“师尊是见人家小姑娘长得水灵，动了别的心思？”

  李道玄头皮一麻，他总不能说为师攻略孙若曦有攻略点奖励吧。

  他正了正神色，立刻义正言辞地传音：“休得胡言！为师是那种人吗？为师修的也是冰之道，正适合教导她。”

  苏雪嫣本就没有吃醋，她心里很清楚像是李道玄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见到李道玄愿意为她解释，她的心情瞬间美丽了起来。

  “嘻嘻，我当然是相信师尊的啦，而且就算是师尊真的喜欢那小妮子，雪嫣也是不会吃醋的。

  ……

  道天宗，外门。

  一座山峰洞府中，孙若曦盘膝坐在简陋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那枚李道玄给她的玉简。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绝境中抓住唯一稻草的执拗与疯狂。

  “不死冰凰体……原来我不是废物，是功法练错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父亲，母亲……还有那个负心人……你们看着，我一定会爬起来！”她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与坚定，不再犹豫，心神沉入玉简。

  很快，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表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但又在下一刻被体内原本修炼出的炽热火属性灵力冲散，冷热交替，让她痛苦不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重修功法，修的还是属性相克的功法。

  这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

  但孙若曦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渐渐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孙若曦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缕冰蓝之色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已然大变，身上更多了一种凛冽纯净的寒意。

  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冰属性灵力，她的脸上露出了五十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希望的笑容。

  她成功入门了！

  圣王级功法《玄冰凝玉诀》的入门心法如同甘霖，润泽着她因错误功法而干涸枯损的经脉与轮海。

  那股纯净凛冽的冰属性灵力，虽然微弱，却无比契合她体内沉睡的“不死冰凰体”本源，如同唤醒巨龙的初啼。

  五十年的停滞与煎熬，换来的是无比坚韧的道心和被压抑到极致的潜能，一朝找到正确的宣泄口，竟让她直接从轮海一重，势如破竹般冲到了神桥巅峰！

  距离彼岸境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80岁的神桥巅峰，哪怕是在道天宗这种霸主级宗门，孙若曦也能称得上一句天才了。

  境界的提升，带给她的更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

  她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气质也从过去的畏缩自卑，多了一份清冷与坚韧。

  “力量……这就是属于我的力量……”孙若曦摊开双手，感受着掌心凝聚的丝丝寒意，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小的冰晶。

  她眼中泪光闪烁，却不是悲伤，而是冲破枷锁、重见天日的激动。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神桥巅峰，在外门十万弟子中虽然已经属于顶尖层次，明日的擂台战，想要杀入前百，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十分轻松。

  但她的目标已经不止于此了。

  李道玄既然那么相信她，那么她就要在明天的擂台赛上为李道玄长脸。

  她想尝试冲击外门第一，然后以外门第一的身份成为李道玄的亲传弟子。

  想到这里，昨日李道玄光芒万丈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这让她不由的小脸一红。

  巨大的演武场上，百座擂台依次排开，符文闪烁，防护阵法已然开启。

  喧哗声震天，人山人海，比昨日的测试更为热闹。

  无数目光在搜寻，最终大多定格在昨天引发轰动的李道玄和孙若曦身上。

  高台主位上李道玄依然在闭目养神。

  昨晚上回藏剑峰后，他又被苏雪嫣榨干了。

  虽然体内的准帝道果又修复了几分，实力也恢复到了神通境二重。

  但他根本开心不起来。

  这种事偶尔一次还行，但变成工作后李道玄就有些吃不消了。

  当然，这最主要的是他和苏雪嫣的境界差距太大。

  圣人境和神通境的差距就犹如仙凡之别。

  即使是圣人不防御，一般的神通境想要破开圣人躯体伤到圣人都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境界达到圣人境，生命层次上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更高层次的生命体。

  一滴圣人血如果离开宿主的身体释放出来，其质量都足有数万斤。

  伴随着孙若曦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细心之人已经察觉，她身上的气息与昨日截然不同，那份隐隐的寒意和明显凝实了许多的灵力波动，绝非轮海一重能有！

  “她……她突破了？！”

  “何止突破！这气息，怕是到神桥境了！”

  “怎么可能？一天时间？！”

  “难道准帝峰主给的功法真有如此神效？”

  “那可是圣王级功法，给我我也行！”

  惊疑、羡慕、嫉妒的目光交织而来。

  孙若曦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走到分配给自己的区域，闭目调息，将周遭一切杂音屏蔽在外。

  不远处，孙薇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冷冷地盯着孙若曦，眼中的嫉恨几乎化为实质。

  她也感受到了孙若曦的变化，这让她心中的杀意更盛。

  “装模作样！就算走了狗屎运突破了又如何？废物永远是废物！”孙薇咬牙切齿，对身旁一个眼神阴鸷、气息达到彼岸一重的青年低声道：“赵师兄，擂台上若遇到她，不必留手。事后，我必有重谢，我叔叔那里，也会记你一份人情。”

  那赵姓青年目光贪婪地在孙薇姣好的身段上扫过，舔了舔嘴唇，笑道：“孙师妹放心，一个靠不知道什么歪门邪道勉强提升的废物，我会让她知道，擂台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在赵奎看来，哪怕是李道玄给了孙若曦一本十分适合她的功法，但也不可能让一个人一晚上就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所以孙若曦只有可能是动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高台上，李道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散，将场下种种尽收眼底，尤其是孙若曦和孙薇那边的动静。

  “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心中了然。孙薇找来彼岸境的帮手，在他的预料之中。

  倒是孙若曦竟然一举突破到了神桥巅峰是他意料之外的。

  不过想想李道玄觉得也还合理，五十年的积累，厚积薄发。

  如果不是孙若曦之前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以孙若曦的天赋，恐怕早就突破到彼岸境了，或许能突破到道宫境也说不一定。

  “第一轮，抽签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巨大的光幕亮起，无数名字开始飞速滚动、配对。

  孙若曦睁开眼，看向光幕。

  很快，她的名字出现，对手是一个叫王莽的神桥五重弟子。

  “神桥五重……”她微微吸了口气，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但此刻，她一招就能击败对方。

  “哼，运气倒是不错，没第一轮就碰上硬茬子。”孙薇在旁边嗤笑一声，她的对手是一个神桥七重的弟子，她自认胜券在握。

  比赛很快开始。

  百座擂台同时进行，灵力碰撞声、呼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孙若曦登上第三十七号擂台。

  她的对手王莽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持一对铜锤，看着清瘦的孙若曦，咧嘴一笑：“妹子，认输吧，免得师兄我下手没轻重。”

  孙若曦不言不语，只是默默运转《玄冰凝玉诀》，一层淡淡的寒雾开始在她周身弥漫，擂台地面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些。

  “装神弄鬼！”王莽低喝一声，挥舞铜锤，带着呼呼风声砸来，灵力鼓荡，赫然是土属性，沉稳厚重。

  孙若曦脚步轻轻往前一踏，并指如剑，一道纤细却锋锐的冰蓝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取王莽手腕。

  “嗯？”王莽一惊，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剑气如此冰冷刺骨，连忙变招格挡。

  “叮！”

  冰剑击中铜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冰屑纷飞，但一股寒气却顺着铜锤蔓延而上，让王莽手臂一麻。

  还不等他做出应对，一股巨力直接将他这个人掀飞出了擂台。

  全场一片死寂。

  片刻后，喧嚣声响彻天际。

  “秒了！神桥五重的王莽被秒了？”

  “我的天，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没看错，是孙若曦太强了，她刚刚出手时的灵力波动至少也是神桥巅峰。”

  “神桥巅峰，那岂不是稳进前百？”

  “我的天，一晚上轮海一重突破到了神桥巅峰，恐怖如斯！”

  ……

  在诸多议论声中，“三十七号擂台，孙若曦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