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晚了一步

  “唔......！” 苏斓在梦中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但这触感并非单纯的水或泥沼，它仿佛具有生命，带着无数细微的如同xi，pán或微小chù，shǒu般的东西，紧紧的xi，fù、缠绕住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试图攀附上他的脖颈和脸颊。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黏糊糊的触感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语。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呢喃回响。

  那语言古老混乱，充满了疯狂的知识与难以承受的真理碎片，仅仅是无意识地接收其中的一丝余韵，就让他感到灵魂在颤栗，大脑直接被这些呓语填满了。

  “好多......知识......？呜......被填满了......”

  这不是他梦境自然产生的景象......

  有什么东西......入侵了他的梦境！并且正在用这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缠绕、束缚，甚至......试图渗透他！

  “放开......” 苏斓在梦中的意识奋力抵抗，试图调用精神力，甚至回忆芙蕾亚传承中是否有应对梦境入侵的魔法。

  但那些黏腻的触感仿佛能吸收和扰乱能量，他的挣扎显得微弱而徒劳。

  那冰冷的触感，正在沿着他的皮肤，向更深处侵蚀。

  梦境，似乎正在被某种外来的庞大而邪恶的意识，强行涂抹，覆盖，直到占据......

  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刚刚被强制“哄睡”的000，似乎也在这剧烈的梦境异变和外力入侵的刺激下，程序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试图重新点亮。

  .............................................

  梦境外，别墅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

  安卿鱼并未远离，反而更深地沉浸在与体内那股庞大意志的无声角力之中。

  门之钥——犹格·索托斯的意念，如同深海中永恒涌动的低语涡流，再次试图冲刷他的理智堤坝。

  【你......太慢了......】那意念不是线性的语言，反而更像是亿万气泡在意识海深处同时破裂后释放出的混乱回响，【直接......打开‘门’......把他的意识……拉进......喂食……标记......让他......】

  【闭嘴。】

  安卿鱼的回应如同一柄淬冰的薄刃，精准地斩断那些诱惑的低语，意识冰冷而清晰，掌控欲十足。

  【循序渐进。我要的不只是灵魂层面的标记，或是强制成瘾的依赖。我要他习惯我的存在，适应我的气息，在清醒和沉睡中都无法完全摆脱我的影子。】

  【我要他......从抗拒，到迷茫，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甚至......潜意识里的渴求。今晚，只是让他初次‘感知’到‘我’的靠近，体验那种被无形之物缠绕却无力挣脱的初阶束缚感。下一次，他的意识会对此更‘熟悉’，抵触会更微弱，更容易被引导向更深的地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与梦境的脆弱壁垒，“看”到苏斓在那些混杂了门之钥特性的黏腻冰冷触感中，蹙眉挣扎，意识逐渐涣散的景象。

  一抹近乎残酷的温柔弧度，悄然攀上安卿鱼的嘴角。

  【你看，】他的意念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他连在梦里，被困住的模样......都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门之匙的意念传来一阵更加混乱波动，其中夹杂着难以理解的不耐，对效率低下的不满。

  以及一丝被安卿鱼这种“缓慢侵蚀”式的偏执所隐隐触动的奇异共鸣——那是对“过程”和“观察猎物反应”本身产生愉悦感的模糊认知。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循循图之......？】门之钥的蛊惑换了种方式，如同滑腻的触手轻轻搔刮着意识的缝隙，【你看......他连在梦里......都这么可爱......挣扎的样子......像落网的幼鸟......你真的......能够忍住......不再更进一步？】

  【你这次......不就已经......越界了吗？亲吻......触碰......入侵梦境后......】那意念带着诱导的颤音，【为什么......不再过分一点点？比如......让那些触感......更真实一些？比如......让他清晰感受到......被‘填满’的错觉？比如......在他的意识深处......刻下更清晰的‘门’的烙印？】

  安卿鱼的呼吸，在现实中的黑暗里，几不可察地重了两分。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有暗流剧烈涌动。

  门之匙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某些被理智强行压抑的黑暗的渴望与占有欲。

  但他随即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

  再次睁开时，眼底那些翻腾的欲念已被更强大的自制力和清晰的计划目标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幽深冰凉的平静。

  【聒噪。】他的意念冰冷地斥责，更像是在对自己内心躁动的那部分说话。

  他最初......本不是打算用这些强制手段的。

  他想要的，是苏斓在清醒状态下，被他的人格、学识、陪伴所吸引，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他，依赖他，最终选择和他在一起。

  那是一种更“纯净”的占有，建立在对方自愿的基础上。

  但是......苏斓身边总是围绕着太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东西”。

  林七夜那个碍眼的炽天使代理人，沈青竹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混混，还有那个大夏神........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方式试图接近苏斓，分走他的注意力。

  这让他感到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烦躁和危机感。

  极大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在心底发作、膨胀。

  他害怕慢一步，苏斓就会被别人“污染”或“抢走”。

  于是，他稍微放松了一点自己设定的“底线”，允许自己进行更直接的介入——比如今晚的梦境引导和轻微的物理触碰。

  这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的缝隙。门之匙的蛊惑随之变得更具诱惑力，而他自己的防线，也需要更用力才能维持。

  他默默估算着时间，觉得第一次梦境“接触”的强度和持续时间已经足够留下印象，又不至于造成过度惊吓或可能引发未知反抗。

  他正准备缓缓收回投射到苏斓梦境中的那部分混杂意念，结束今晚的“拜访”。

  然而——

  就在他意念微动，准备抽离的瞬间，异变突生。

  床上，原本眉头紧蹙的苏斓，毫无征兆地，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天空般的蓝色眸子，此刻确实睁开了，但其中没有任何聚焦，没有清醒时的灵动或警惕，只有一片空茫感，仿佛是蒙着厚厚雾霭的迷茫。

  瞳孔微微扩散，映不出任何事物的倒影，直直地对着天花板。

  安卿鱼心下猛地一惊。

  被发现了？意识强行挣脱了？还是......有其他防御机制？

  还是那个小玩意儿干的？

  数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身存在感压缩到极致，如同最暗的影子融入更深的黑暗，隐匿了身形和所有气息，屏息凝神地观察。

  但紧接着，他发现事情似乎并非他预想的那样。

  只见苏斓睁着那双无神的蓝眼睛，动作有些迟钝和呆滞地，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该有的慌乱或警惕，反而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缺乏目的性。

  坐起来后，他微微侧过身，伸出手，在床边扒拉了几下，精准地摸到了床边那个小垃圾桶。

  然后，他对着垃圾桶，毫无预兆地低头干呕，继而吐了起来。

  并不是剧烈的呕吐，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吐出的东西不多，在黑暗中安卿鱼没有动用任何手段，所以看不真切。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依旧空洞，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难受的表情，仿佛这具身体在进行一项与意识无关的自主清理程序。

  吐完之后，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再次用那种缓慢呆滞的动作，重新躺了回去，甚至还自己拉了拉滑落的被角，动作依旧笨拙，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切发生得突然又莫名，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安卿鱼隐匿在黑暗中，不敢动用精神感知，只有目光紧紧锁定着苏斓。

  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转变成了更浓的兴趣。

  这看起来......不像是有意识的清醒，更像是......深度梦游？或者是某种潜意识的防御性躯体反应？

  他记得曾经看过一篇《Nature》上的论文，有些肉体受到强烈冲击或污染的生物，有时会在无意识状态下做出类似“净化”或“排出”的生理行为。

  那精神呢？会不会出现同样类似的反应？

  难道苏斓的潜意识，对他的梦境入侵产生了如此剧烈的排斥，以至于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就在安卿鱼以为这场意外的插曲已经结束，正准备上前仔细检查苏斓的状态，甚至过分点用更细微的精神力探查时——

  床上的人，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空茫无神，完全不聚焦的蓝色眼眸。

  在安卿鱼愈发凝重的注视下，苏斓再次缓慢起身。

  这次，他似乎是觉得有点冷，或者是潜意识里还留存着“睡觉要盖好被子”的常识，他有些笨拙，但比刚才似乎多了点“目的性”，用手将滑到腰际的被子重新拉起来，仔细地盖好，一直盖到肩膀，还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重新躺平，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胸膛规律地起伏，脸上最后一丝因为梦境入侵而产生的紧绷也彻底放松，进入了真正深沉的睡眠状态。

  安卿鱼在原地静静站了许久，直到确认苏斓的呼吸节奏彻底稳定，没有任何再起身的迹象，也没有其他异常能量波动。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明。

  有困惑，有探究，有被打断计划的不悦，但奇异的是，看着苏斓那呆滞却“自觉”盖好被子的模样，心底某处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柔软？

  那更像是看到珍贵实验体出现了未曾预料但似乎无伤大雅的异常反应时，研究者产生的混杂着意外与更浓厚兴趣的情绪。

  精神力轻巧地扫过垃圾桶内那点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识的残留物。

  瞬间，安卿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浓厚的兴味所覆盖。

  是他“喂”给苏斓的东西。

  那些他混杂在梦境中试图悄无声息渗透进苏斓意识深处的那些经过初步“无害化的知识碎片。

  也可以说是是带有特定“印记”和“诱导性”的信息素。

  但此刻被一股同样精纯的精神力包裹着，原封不动地被“吐”了出来，混杂在生理性的呕吐物中。

  意识层面的主动净化与排斥？

  苏斓的身体本能识别出了这些外来“知识”的异常属性，并将其判定为“有害异物”，动用自身的精神力将其包裹隔离，然后通过最直接的生理途径驱逐出境。

  整个过程效率极高，甚至可能发生在苏斓的主意识完全不知情的深层潜意识领域。

  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梦游”般的眼神空洞却动作精准的排异行为。

  ‘有意思......’ 安卿鱼在心中低语，那股被打断计划的不悦被一种更强烈的发现新现象的兴奋所取代。‘阿斓......你总是能给我带来这么多意想不到的......有趣体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要是能切取些样本就好了......哪怕只是一点组织，或者......血液也行。

  可以分析下苏斓体内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结构在运作，是什么机制识别并驱逐了他的“信息素”。或许还能解析出那种包裹他知识碎片的精神力特质......

  他甚至能想象出在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如何通过光谱分析、能量场测绘，乃至分子层面的解构，来揭开苏斓身上这些秘密的一角。

  然而，这个诱人的念头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被他自己按灭了。

  这里没有任何实验器材可供他完成这些分析。

  更重要的是——

  “我不可能把自己的爱人切片研究。”

  最后半句的意念，带着偏执的占有与某种扭曲温柔的笃定。

  在他那套已然偏离常理的情感逻辑里，“爱”与“研究”、“占有”与“剖析”可以并行不悖。

  但“切片”这种过于物理破坏性的手段，被他潜意识里划分到了“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的范畴，因此被暂时排除。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

  既然无法进行物理采样，那就进行更深度的精神层面探查。

  他小心翼翼地将精神力探针调整到最温和且不易被察觉的频率，缓缓探向沉睡中的苏斓，试图深入其体内，探测精神力循环和精神海的状况。

  仔细感知其储存精神力的识海，那看似平静的“川”境水面之下，涌动的是足以淹没大陆架的恐怖深海。

  安卿鱼感受到了一种阶位上的差距，仿佛萤火仰望皓月。

  这很正常。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由于本体被封印，碎片融合不完全，以及世界规则限制，他目前能动用的力量，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大概只在 “川”境 左右。

  这远非他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

  而苏斓呢？

  他是正儿八经的“天花板”级别存在。

  但苏斓主动戴上了枷锁，他的阶位也被压制在了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大约也是“川”境。

  安卿鱼之前能“成功”入侵其梦境，一方面是因为苏斓处于毫无戒备的深度睡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双方明面上能调动的精神力层级相近。

  （注:苏斓为了隐藏人鱼的真身，主动佩戴了【封形镯】哦~详情见第7章(?? ??)‥?，连带着他的境界和大部分力量也被一同压制了）

  这解释了他为何能与苏斓“过招”。

  但，为什么他的“知识投喂”会被如此干净利落地排斥？

  随着继续的深入，安卿鱼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苏斓并非天生对所有外来“知识”或精神影响具备如此强大的排异性。

  而是因为，他已经预先接受过其他来源的但性质类似的“知识”灌输或洗礼了！

  当安卿鱼试图再次进行同类性质但包装不同的“投喂”时，苏斓体内已经存在的来自更早“接种”的“知识”结构，立即产生了强烈的同类排斥反应。

  就像免疫系统识别出了相似病原体，启动了更高效的清除程序。

  甚至于......安卿鱼从被苏斓自身精神力包裹驱逐出来的“知识碎片”边缘，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更高位格的气息。

  （注意！位格不等于阶位奥！宝宝们记得区分哇~）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知识性质”，比他目前所能调动的源自门之匙的“知识”，在层次上似乎......更加高级。

  换句话说，苏斓体内已经存在一种更优质的“疫苗”，这使得他对安卿鱼提供的“减毒病毒”产生了快速而高效的抗体。

  这让安卿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丝隐隐的警惕。

  ‘这怎么可能......’

  他陷入沉思。

  门之钥——犹格·索托斯，乃是时空与门扉的象征，是无限知识与奥秘的聚合体。

  在“知识”的权柄与特性领域，理应是独一无二，至少在他所知的所有宇宙范畴内，不应存在位格更高，性质类似的存在能够进行这种“知识接种”。

  【门之钥】本身，就是“知识”与“奥秘”的源头。

  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他，存在某个未知的位格可能更高的存在，已经先他一步，在苏斓的灵魂深处留下了类似却更高级的“印记”与“馈赠”。

  ‘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其他存在？’ 安卿鱼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手术刀，试图从苏斓平静的睡颜下，剖析出那个隐藏的“第三者”的痕迹。

  难道是某种连门之匙本体都未曾知晓的高维存在？

  这个可能性让安卿鱼感到一丝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和侵入领地的控制欲发作。

  苏斓是他的观察对象，是他的“爱人”。岂容其他存在染指，甚至留下比他更深的印记？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第三者”的身份和目的。

  同时，也要调整对苏斓的“接触”策略。

  强行投喂同类“知识”看来暂时行不通了，甚至可能引起苏斓意识更深层的警觉和反弹。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将今晚所有的观察到的分析和疑惑，如同整理实验数据般，分门别类地存入意识深处。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然沉睡的苏斓，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占有，有被打断计划的不悦，也有面对新谜题时的兴奋，以及一丝对未知竞争者的敌意。

  夜色依旧深沉。安卿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os:感谢宝宝们的小礼物哇~今日加更了2000+字奥?^? ? ??^??

  嘿嘿? ??'?'? ???

  继续求一波免费的为爱发电哇~满30加更~

  其实来自第三方的、先一步的知识就是苏斓先前用1000魅力值兑换的《基础常识与语言包》啦~

  从000那儿兑换的知识包都这么厉害甚至位格比门之钥还要高，使得小鱼计划落空，那为什么000还菜的被一弹就哄睡着了呢？甚至还被拿到了百分之一的权限？

  这个问题，待以后揭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