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苏斓，你吃过涅槃凤凰吗

  “你们想吃什么呀？”

  面对吃什么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的问题，苏斓问出口后，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他对人类社会的餐饮文化了解实在有限，更别提什么请客的惯例和选择了。

  “随便。” 沈青竹最先开口，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冷淡。

  “阿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安卿鱼紧随其后，声音温和，目光专注地落在苏斓脸上，带着全然的纵容和以他为主的姿态。

  “都行。” 林七夜也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却扫过安卿鱼那副“贴心”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内容大同小异，却微妙地传达了不同的立场：沈青竹是无所谓，安卿鱼是“你定我随”的温柔攻势，林七夜则是带着点旁观和审视的“随大流”。

  然后，这三个刚刚达成表面“共识”的人，视线在空中不经意地交汇了一瞬。沈青竹的随意、安卿鱼的温润、林七夜的平静，三种不同的气场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安静的空气中噼啪作响，激得旁边的邓伟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苏斓：“Σ(*?д??)?”

  这......这气氛更诡异了好吗！说好的“都行”呢？怎么感觉暗地里都在较劲？

  他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笑容，将问题抛回去，同时示弱：“我......我不是很熟悉这里，平时很少在外面吃。这儿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这倒不是完全说谎，他确实不熟。

  这个问题让沈青竹沉默了。

  他平时和邓伟他们混迹的地方，多是街边摊、大排档或者性价比超高的小馆子，那种适合“请客”，尤其是请苏斓这种看起来就娇贵且有钱的小少爷吃饭的地方，他还真没涉足过。

  此刻囊中羞涩的现实和有限的阅历，让他无法给出一个既能撑场面又不会露怯的建议。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些。

  林七夜也沉默了。过去的十年，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味觉或许敏锐，但对餐厅的了解几乎为零。家庭的经济压力让他和姨妈、弟弟阿晋的生活精打细算，外出就餐是极其奢侈的事情。

  即使如今眼睛复明，经济状况也并未立刻改善，他对餐饮场所的认知，同样贫乏。

  他看了一眼苏斓，又看了一眼似乎在等待时机的安卿鱼，心中那点因为无法提供帮助而产生的微妙的......不悦感，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安卿鱼唇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而温和地开口：“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海底捞，口碑很不错，服务也好，食材新鲜，味道也很受年轻人欢迎。阿斓，你要不要去试试？”

  他直接给出了具体选项，而且听起来确实是个安全又不错的选择。

  海底捞？

  去海底捞东西吃？

  苏斓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作为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他对“海”相关的东西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好久没畅快地接触海洋的气息了，哪怕是食物形式！

  这个提议简直戳中了他的......呃，种族偏好？

  “好呀好呀！”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脸上绽放出期待的笑容，那点因为选择困难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听起来就很好吃！”

  安卿鱼脸上的笑意加深，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他这才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似的，转头看向沈青竹和林七夜，语气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礼貌，但问话的内容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那......沈同学和林同学呢？觉得海底捞可以吗？”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尤其是扫过沈青竹微沉的脸色和林七夜看不出情绪的脸时，那镜片后的眼神，分明是一种隐晦的炫耀。

  林七夜和沈青竹：“......”

  靠，这家伙无时无刻不在挑衅。

  心里再不爽，苏斓都已经两眼放光地同意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当场反对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风度，还会扫苏斓的兴。

  “好。” 林七夜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憋闷，简短地应道。

  “我都行。”

  沈青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同意，但抱着胳膊的姿态明显更僵硬了。

  邓伟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继续保持沉默当背景板。今天的沈哥，心情似乎格外反复无常，还是少说话为妙。

  于是，一行七人朝着安卿鱼所说的那家海底捞走去。

  一路上，苏斓走在中间，能明显感觉到左右两边以及前方传来的方向不同但强度类似的低气压。

  他只能努力装作没察觉，偶尔跟安卿鱼讨论两句海底捞有什么特色，或者回头问问沈青竹和林七夜走累了没，虽然他知道这两人肯定不会说累。

  到了海底捞，热闹喧哗的气氛稍稍冲淡了一些之前的凝滞。服务员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大桌。

  众人落座，苏斓自然被安排在了中间，左手边是安卿鱼，右手边是林七夜，沈青竹坐在了安卿鱼的左边，邓伟三人则挤在沈青竹旁边和桌子另一端。

  服务员递上菜单，笑容可掬地请他们点餐。

  苏斓接过那本印刷精美，图文并茂的菜单，满怀期待地打开——

  然后，两眼一黑。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是的，作为一条鱼，苏斓本质上是个......文盲。

  他之前能用手机，多亏了000的辅助翻译，现在000下线杀毒去了，他瞬间被打回原形。

  菜单上的字在他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顶多能看懂旁边诱人的食物图片。

  完了......这下尴尬了。

  总不能说自己不识字吧？那也太可疑了。

  电光石火间，苏斓急中生智开始了他的端水表演。

  他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微笑，抬头对服务员柔声道：“那个......可以再给我们两份菜单吗？我们人多，一起看方便点。”

  服务员自然没有异议，很快又拿了两本菜单过来。

  苏斓像分发礼物一样，将三本菜单分别推给了自己左手边的安卿鱼、右手边的林七夜，以及......隔着安卿鱼，他伸长手臂，将第三本菜单努力递向沈青竹。

  “沈哥，你们也看看呀。” 他笑容灿烂。

  主打的就是一个 “雨露均沾，绝不偏袒” 的端水大师风范。

  谁也别想独占点餐权，谁也别说我不征求你意见！

  沈青竹瞥了一眼被苏斓费力递过来的菜单，又看了看苏斓那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被安卿鱼抢了先机的不爽，稍微散去了一丁点。

  但他对点菜实在没什么兴趣，也懒得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和价格。

  反正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很贵。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将菜单往邓伟他们那边一推，指尖在光滑的菜单封皮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不挑食。”

  他言简意赅，算是交代，目光却看向苏斓，仿佛在说：你点你爱吃的就行。

  邓伟三人如获至宝，赶紧凑在一起研究起来，小声讨论着哪个肉看起来多，哪个划算。

  另一边，安卿鱼已经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菜单。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十分自然地侧过身，将菜单摊开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向苏斓倾斜，形成了一个略显亲密的半包围空间。

  他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声音压得低了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体贴，问道：“阿斓，你看看这些，有没有你想吃的？锅底的话，你喜欢辣的，还是番茄？或者菌汤？这里的虾滑和捞派毛肚口碑很好，牛肉也很新鲜......”

  他离得极近，苏斓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于书卷和消毒水混合的清爽气息，也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为他温润的气质平添一丝妖异感。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耳廓。

  “我......我都行，看你们喜欢。”

  苏斓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仰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脸上维持着笑容，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他才不会在安卿鱼的“引导”下轻易做出选择，免得又被另外两位解读出什么。

  坐在安卿鱼左边的沈青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安卿鱼几乎要贴到苏斓肩膀的脑袋，还有苏斓那下意识后仰的细微动作，心里那点不快又冒了出来。

  他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而坐在苏斓右边的林七夜，也拿着菜单。他看着上面各种噱头十足的菜名，什么“捞派脆脆毛肚”、“招牌虾滑”、“抻面表演”，还有那些精致的摆盘图片，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就是普通人聚餐常来的地方吗？确实......挺热闹的。

  他的目光从菜单上移开，恰巧注意到左边安卿鱼又凑近了苏斓，几乎挡住了他看向苏斓的视线，两人低声交谈的样子看起来莫名刺眼。

  一种想要打破这种“二人世界”氛围的冲动，让林七夜直接开了口。

  他转头看向苏斓，指着菜单上一个听起来格外霸气的菜品，语气带着点纯粹的好奇。

  问道：

  “苏斓，你吃过这个吗？‘涅槃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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