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可战胜的军队
作者:睡果不荣
另一头,守夜人总部。
叶梵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由于偷......刷碗的时间过久,引起了左青的强烈不满,于是他又被“抓”回来认命的打工了。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加密信道传送过来的电子文件,打印出的纸张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这是他私下拜托纪念帮忙调查的事情。
最近大夏境内,尤其是几个城市周边,出现了一些行踪诡秘,目的不明的外来者痕迹,他们善于隐匿,而且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引起了叶梵的高度警觉。
然而,纪念反馈回来的初步资料,却让他有些意外,甚至......隐隐感到一丝超出常规的棘手。
文件的正文并非以中文或通用英文开头,而是几个极其古老的笔画刚硬的楔形文字符号:
叶梵并非古文字专家,但身为守夜人的最高指挥官,他的知识储备涉猎极广。
他辨认出,这是源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古老文字。
紧接着楔形文字下方的,是一串音译标注,用的是一种早已消亡的语言——苏美尔语:
“eren nu-kala-ga”
叶梵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拜托纪念调查的是可疑人员的来历和目的,怎么扯上了这种堪称“活化石”的古老文明遗存?
楔形文字、苏美尔语......这听起来更像是考古学家或者历史学家该头疼的东西。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阅读纪念附上的分析报告正文:
“你让我查的那些‘耗子’,尾巴比想象中难揪,来头也比你预计的可能要大得多。
最近,我们上邪会偶然发现了一个此前从未被任何已知记录记载的隐秘组织。他们的内部通讯、标识、甚至某些仪式性的铭文,使用的核心文字就是这种变异或简化过的‘新-楔形文字’,而口头交流与密语则基于一种高度保真,仿佛穿越时空保存下来的古典苏美尔语。
这个组织极其低调,架构严密,行动准则近乎冷酷。我们判断其存在历史可能相当悠久,甚至能追溯到迷雾时代之前,只不过一直像影子一样潜伏在历史的夹缝或未被探索的地方,直到近期,他们似乎才开始......活跃起来,并且将目光明确投向了——大夏。
是的,我们发现了不止一批该组织的成员,试图以各种伪装身份或借助迷雾掩护,渗透进入大夏国境线。
他们的目标似乎不限于某个具体地点,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大范围的‘侦查’?我感觉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且他们行为非常谨慎,但目的性极强。被我们的人员发现后,冲突了几次,抓到的活口......一个都没有。
他们的‘忠诚’或者说‘程序’设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旦确认无法逃脱或被控制,会在极短时间内,通过口腔内预藏的毒囊,或者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类似灵魂自毁的秘术,果断结束自己的生命,绝不留下任何审讯的可能。
尸体检查显示,他们体内还有防止死后被某些溯源类能力探查的禁制,非常专业,也非常......古老。
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结合零星缴获的物品碎片和未被完全销毁的纹章痕迹,以及语言学和行为模式分析,终于追溯到了这个组织可能的源头——他们自称,是‘乌鲁克王国’的遗民,其核心成员的血脉与传承,可以上溯至那位传说中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麾下最精锐的直系卫队或军团。
而他们的组织名称,正是以那支军团昔日的荣光为名——
‘不可战胜的军队’(Eren Nu-Kala-Ga)。
目前,关于他们的具体规模、组织结构、核心领导者、最终目的,我们掌握的信息仍然非常有限。
他们的老巢或者说大本营,隐蔽得极好,我们动用了多种探测手段,甚至尝试进行因果层面的模糊追踪,都未能定位。不过,根据一些间接证据和神话学推演,我个人的猜测是......他们的据点,很可能与‘吉尔伽美什’传说中那举世无双的‘王之宝库’,或者与其相关的某个次宝库空间有着直接关联。
那里或许既是他们的藏身所,也是传承的源泉。
总之,这次你们摊上的是一群带着古老王国执念,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且目的不明的‘幽灵军队’。
他们突然对大夏产生兴趣,绝非偶然。建议最近提高警戒。
或许你可以从乌鲁克神话和吉尔伽美什史诗的相关记载里,寻找一些他们行为逻辑的蛛丝马迹。
另:相关楔形文字与苏美尔语的完整对照表、音系分析,以及我们目前整理出的该组织已知行为特征,装备风格的附录,在附件中,密码你知道。
——纪念”
报告到此结束。
叶梵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乌鲁克......吉尔伽美什......不可战胜的军队......”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这是一个失落文明的军事化遗民组织,带着至少四千年以上的历史沉淀和神话背景,在当代突然活跃,并剑指大夏。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寻找某样东西?怎么天天有人来大夏找东西?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比如实际目的那位突然出现口称要寻找丈夫且身份复杂的芙蕾亚“女神”?
那位女神不正是被仇家虎视眈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暂时没有证据将两者联系起来,毕竟一个是北欧神话的,一个属于失落文明的遗民,怎么听也八竿子打不着吧?
叶梵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还真是脑洞大开。
但纪念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
一个能够隐匿如此之久,成员普遍实力不俗且视死如归的组织,其威胁等级确实需要重新评估。
尤其是他们可能与“王之宝库”这种传说中的地方相关联,谁也不知道那宝库里究竟藏着多少各种各样的神器。
沉思良久,叶梵重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
他仔细地将打印出的报告和附件图表重新整理好,然后起身,走到办公室内侧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特定位置,一道微光扫描而过,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机械传动声,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嵌入墙体深处的厚重金属保险柜。
他输入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灵力波动双重验证,保险柜才无声开启。里面已经存放着不少标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和物品。
叶梵将这份关于“不可战胜的军队”的报告放入其中一个空档,小心地锁好。在没有更多情报和应对策略之前,这个消息需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打草惊蛇。
.....................................................
同一时间,大夏西南某处边境线。
潮湿的地面一些发光的苔藓或奇异矿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咻——!
一道清越的剑鸣撕裂了沉闷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闪而逝的璀璨剑光,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晨星。
剑光过处,一个正在潜行的身影一僵,随即扑倒在地,咽喉处一道细细的红线迅速扩大,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那人身穿某种古朴皮质与金属混合护甲,面容是明显的西方轮廓。
周平的身影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浮现,他手中握着一柄隐隐有龙象虚影环绕的长剑——【龙象剑】。
他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目光扫过周围横七竖八倒下的另外几具尸体。
这些入侵者的外表与现代人类无异,但体征、装备风格、话语,都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更像是从某个古代画卷或史诗记载中走出来的战士。
而且,实力清一色都在克莱因境,放在大夏都是妥妥的高阶战力了。
“这两天是怎么回事?” 周平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这些天大夏莫名其妙的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一开始他也感到疑惑。
因为来的人全是克莱因。
克莱因境,虽然在身为人类天花板之一眼中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大白菜。如此成群结队仿佛不怕损耗地派来送,背后的势力所图必然不小。
更让周平感到不可置信的是,经过交手和观察,他发现这些敌人似乎......杀不死。
不,更准确地说,掉了,但过一段时间,同样外貌,同样气息。甚至可能携带相似记忆的个体会再次出现,继续尝试渗透。
这些来袭的,可能并非本体,而是某种借助特殊仪式或神器力量投放过来的“消耗性衍生物”。
但即便是衍生物,拥有克莱因境的实力,也足以说明背后支撑的力量何等庞大。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他原本打算在清理完这一波后立刻告诉叶梵,但对方的“复活”和赶路似乎需要时间,这给了他一点喘息和思考的空隙。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平收剑入鞘。
他站在淡淡血腥味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夏境内的某个方向,越过重重山峦和迷雾,仿佛能看见那座熟悉的城市,那栋安静的别墅。
“他……应该醒了吧?”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不知为何,这些天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想到苏斓。
或许是因为某种责任?或许是因为苏斓的往事触动了他心底某些久远的东西?又或者,是因为……
.........
周平自己也理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答应过“照看”,就会做到。
而且,切完这一地“瓜”之后,下一个“复活冷却期”,他或许可以抽空回去看一眼。确认苏斓是否安好,是否醒过来了。
他摇了摇头,将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这些尸体,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线索,然后准备迎接可能下一波的“复活者”
同时,必须尽快将“敌人可能具备某种复活或投影机制”的情报传回去,叶梵需要知道这些。
………………………
不知名的某处
这里的建筑风格宏伟而古拙,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英雄与神祇的史诗画面,空气中有一种肃穆沉重的气息。
在座宛如神庙的大厅中央,一位身着以深红与金色为主调的长款羊毛裙,头戴象征祭司或高阶贵族身份头饰的老者——卡尔杜姆,正神情无比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用双手捧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个黄金制成的古老钟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复杂的星象与图案,指针是某种黑色晶石打磨而成,此刻正在微微震颤。
他的身侧,另一位同样装束严谨的随从,则恭敬地双手托举着一面边缘镶嵌着青金石与黑曜石的光洁铜镜。
此刻,异象正在发生!
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镜面不再映照出周围的事物,而是从中心开始,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柔和却无比清晰的白色光芒,光芒稳定,并不刺眼
与此同时,卡尔杜姆手中的黄金钟表,那黑色的指针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开始脱离常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不是规律的圆周运动,而是带着某种激动般的震颤与跳跃,表盘上的星象纹路也逐一亮起微光,与铜镜的白光隐隐呼应。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鸣响,仿佛从钟表内部发出。
卡尔杜姆苍老但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钟表和铜镜的变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脱口而出:
“感应……如此清晰的共鸣!这是王后的血脉!是我们最伟大的埃雷什(王后)!他 的血脉波动,时隔无尽岁月,主动显现于世间!”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然而,捧着铜镜的随从,脸上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狂喜的卡尔杜姆,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持续绽放的铜镜,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可是,卡尔杜姆大人……我们的埃雷什是男性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谨慎的措辞:“即便……即便我们伟大的王,在漫长的追寻中,确实从某个地方,换取或锻造了那件理论上可以让任何存在都具备‘诞育’可能性的神器……但……但我们的埃雷什,在‘那次事件’之前……理应未曾为吾王留下过后嗣才对啊......”
随从的话语在这里变得极其晦涩,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枷锁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直接说出某个关键的事实。他的脸上甚至因此浮现出一丝痛苦和惶恐。
这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是烙印在所有乌鲁克遗民灵魂深处、由他们永恒的王——吉尔伽美什,在极致的悲痛与疯狂中所施加的一个矛盾而霸道的诅咒。
当那位被他们尊称为“埃雷什”,王唯一的挚爱因不可言说的灾厄而消亡的瞬间,暴怒与绝望的英雄王,以神性与王权为代价,强行扭曲了现实的某一部分。
他将王后的“存在”本身,包括其死亡的事实,固化为了整个乌鲁克文明概念所必须遵守的绝对规则。
任何乌鲁克人,从最高贵的贵族到最普通的士兵,甚至包括吉尔伽美什自己,都无法直接说出、写出、或以任何明确方式表达 “王后已经死亡”、“埃雷什已然消逝” 这类概念。
任何尝试这样做的言行,在出口或形成的一刹那,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消音,变成毫无意义的杂音或乱码。
这个法则甚至延伸到了外部。
曾有神明,试图在战场上用“你的王后早已灰飞烟灭”之类的话语来打击吉尔伽美什或,但话语甫一出口,便会在诅咒作用下自动扭曲成模糊不清的噪音,无法传递到目标耳中,反而会遭到更猛烈的攻击。
吉尔伽美什无法真正复活他的爱人,便用这种偏执到极致的方式,让至少是他影响力所及的世界,都“陪”他一起,“活”在那位王后似乎依然“存在”的扭曲状态里。
“埃雷什”这个称号本身,已经发展成既代表逝者,又象征永恒守望的一个词汇,持续参与着乌鲁克遗民的世界运行与精神信仰。
因此,随从只能用“那次事件”、“在……之前”这样模糊的指代,来表达那无法言说的悲剧。
卡尔杜姆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黄金钟表的狂舞指针并未停歇,它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坐标——那是大夏的疆域。
卡尔杜姆眼中光芒闪烁,“无论其表象如何,既然神器发出了指示,说明埃雷什的血脉已经出现。那位绝对不可能背叛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传令下去!加派所有能调动的‘魂归者’,不惜代价,向神器指引的方向,进行更深度的渗透和搜寻!务必要找到埃雷什的后代!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保密,绝不能让他方势力,尤其是那些虚伪的神明或窥视王宝库的鬣狗,抢先察觉!”
“是!” 随从凛然应命。
卡尔杜姆再次低头,看向手中依旧震颤不休的黄金钟表,那疯狂转动的指针仿佛在诉说着跨越四千年的执念与等待。
“埃雷什……” 他无声地默念,古老的信念在胸中燃烧,“无论您以何种形态归来,乌鲁克的忠诚,永不熄灭。王的军队,将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
遥远的大夏,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斓,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其古老而遥远的东西,轻轻却霸道地“标记”了一下。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看向熙攘的街道和身边的人。
错觉吗?
os:好困,今天补不完了(5500字左右),剩下的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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