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两道注视

  林七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在胸腔里冲撞，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时间紧迫，危险迫在眉睫，任何言语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能再犹豫了！连苏斓都站起来了，即使摇摇欲坠，却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别管我，去做你该做的！

  林七夜猛地将背上的书包扯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身后那只咆哮着的鬼面人！

  “砰！”

  沉重的书包精准地砸在鬼面人那张扭曲的鬼面上，虽然没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让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愤怒的嘶吼。

  借着这短暂的间隙，林七夜如同猎豹般敏捷地侧身翻滚，手在旁边的杂物堆里一抄——抓住了一根不知废弃多久而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铁质晾衣杆！

  武器入手，冰冷粗糙的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镇定了一丝。

  他双手紧握晾衣杆，横在身前，脊背微弓，面朝那只被书包激怒后愈发狂暴的鬼面人，摆出了一个最基础却充满决绝意味的防御姿势。

  苏斓见此，心中微微颔首。

  很好，没有浪费时间在无谓的情绪上，反应果断。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悄然撤去了施加在两只鬼面人身上那细微的精神干扰。

  束缚消失，两只鬼面人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眼中猩红的光芒大盛，口中发出更加刺耳难听的嘶嚎，粘稠的涎水飞溅！它们不再有丝毫“迟疑”，杀戮的本能完全支配了行动！

  反正......谁死了主角也不会死。

  苏斓抱着这个念头，目光转向自己需要“对付”的那只——从巷口倒吊处落下正四肢着地的鬼面人，它猩红的长舌如同鞭子般甩动朝他缓缓逼近。

  他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自己没有趁手的武器啊！难道要赤手空拳上去和这东西肉搏？一想到自己白皙干净的皮肤可能要触碰到那粘腻恶臭的怪物躯体......苏斓就忍不住又是一阵反胃。

  哦，对了！

  他眼睛一亮。

  他也不一定要像林七夜那样正面硬刚啊！他本身就不是纯粹的战斗型，更像是......掌控与蛊惑型。

  一切思量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百分之一秒都不到。

  面对那只低吼着试探逼近的鬼面人，苏斓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扬起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如同最纯净海水的蓝色眼眸，骤然变得更加深邃幽远，仿佛倒映着无垠的夜空与皎洁的月光。

  他开口，用一种古老空灵的语调，带着特殊的韵律和穿透力，吟唱起人鱼族世代相传的一首原本用于安抚海洋的古老歌谣:

  “月光啊你与太阳~在遥远的天际照耀~”

  “请将你们的清辉与炽热，温柔地融入我的怀抱，”

  “太阳啊为何你融入月亮？”

  “我愿舍弃鳞片的微光......”

  “成为你浩瀚夜幕下，一粒卑微却忠诚的星辰映衬~”

  “然而啊，你为何从不为我一人独照？”

  “来吧！让我看见你的——专属于我的辉光！”

  “为此......请你......”

  “跌倒，跌倒~”

  “从你高傲的云端，跌倒吧~跌落入我这等待的掌心~”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奇异魔力，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随着他的吟唱，那双蓝色眸子里流转的蛊惑之意越来越浓重，仿佛变成了两汪能将人意识吸入的漩涡。

  一开始，面前的鬼面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激怒，它抱着那颗扭曲的头颅，发出更加暴躁的嘶吼，猩红的舌头胡乱甩动，试图抵抗这侵入意识的声波。

  但很快，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那双错乱的猩红复眼中，狂暴的杀意逐渐被一种茫然的呆滞所取代，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牵引，陷入了某种浑噩的状态。

  但苏斓的吟唱并未停止。

  他继续用那种古老优美的语言歌唱着，声音更加缥缈，仿佛来自深海或是梦境的回响：

  “请从你高高在上的王座......心甘情愿地坠入我这卑微的泥沼~”

  “只有我的眼眸，能够捕捉你坠落时的轨迹~”

  “只有我的掌心，能够承接你破碎的华光~”

  “我不愿成为你万千仰望者之一......”

  “我只做那......让你唯一凝视的存在~”

  “告诉我......我是否......已是你的独一无二？”

  他的吟唱是高度集中带有明确精神导向的，只针对面前这只特定的鬼面人，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不直接秒杀对方，还精妙地避开了另一只和林七夜所在的方向，以免干扰到那边的战斗。

  由于他过于专注地将精神力与古老歌谣结合，全身心地投入到对面前那只鬼面人的深度“蛊惑”与“安抚”之中，以至于他的感知范围暂时收缩，精神高度集中于眼前的“目标”和自身的吟唱上。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在那一瞬间，他忽略了来自更远更高处的注视。

  就在这条混乱肮脏的巷道不远处，一栋早已废弃的低矮民居屋顶上。

  一道穿着与苏斓同款红白校服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校服的衣角，他静静地站在屋顶边缘，银框眼镜的镜片在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炽热光柱映照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

  而与此同时，在超越凡人想象尺度的维度——

  高悬于漆黑天幕之上的那轮皎洁明月，它的表面，并非如常人肉眼所见那般荒凉寂静。

  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在月面环形山的阴影与清冷光辉交界之处。

  祂身姿挺拔修长，穿着样式古朴而神圣的白金色长袍，背后舒展着六道巨大的羽翼。

  洁白、柔软，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最纯粹光晕凝结而成。

  月光洒落在祂身上，非但没有被吸收，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更加莹润流转。祂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间造物，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神性般的完美与淡漠。

  炽天使——米迦勒。

  就在苏斓开始吟唱那首人鱼古老歌谣时，当那独特的蕴含着海洋与月光，祈愿与独占意味的韵律波动，以某种方式穿透空间屏障，隐隐触及到他的心灵感应——

  这位一直如同雕塑般静止的六翼炽天使，猛然间，睁开了那双金色眼眸！

  目光如电，穿透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瞬间精准地投向了地球之上，更确切地说，是那个正在吟唱的渺小身影。

  那首歌......！？

  是他吗？！是“他”终于……转世归来了？！还是说，是“他”的传承者？亦或是......别有用心之人精心设计的亵渎模仿？

  米迦勒那完美无瑕，仿佛永恒平静的俊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名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波动。就连背后那六道洁白的羽翼，都几不可察地轻轻震颤了一瞬，搅动了周围静谧的月尘。

  祂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苏斓的皮囊，直视其灵魂的本质。

  同时，一股浩瀚而隐晦的神念，开始以月球为中心，向着地球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蔓延、探查而去......

  ............

  回归地球苏斓身后的后方战团。

  那只被书包砸中的鬼面人仅仅是行动被阻了一瞬，随即便被彻底激怒！它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以更快的速度扑向林七夜！晾衣杆与鬼面人利爪般的肢体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

  林七夜凭借着精神力感知和绝境下爆发的敏捷，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最初的几次扑击和舌刺。

  他手中的晾衣杆偶尔能戳中鬼面人的身体，却只能在对方坚韧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力量、速度、防御......全方位的碾压！

  仅仅两个回合，林七夜就被鬼面人一记沉重的爪击扫中侧腰，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跌倒。

  鬼面人抓住机会，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阴影，猛地扑上，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林七夜被沉重的力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剧痛蔓延。

  鬼面人那张扭曲的鬼脸近在咫尺，猩红的长舌如同毒蛇般在他脸侧扭动，粘稠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脸颊旁。

  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握住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晾衣杆，横在胸前，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鬼面人不断下压试图撕咬他喉咙的狰狞大嘴。

  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流入眼中带来刺痛。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强烈的不甘混合着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身后那个正在独自面对另一只怪物的少年的担忧，在他心中轰然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

  为什么我只能像虫子一样被碾死在这肮脏的巷道里？！

  苏斓......他在唱什么？

  他刚才站起来......是不是用了某种代价？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还没看见光明！我还没......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os:这章磨磨蹭蹭的写了两个小时多(?﹏?)

  修修改改就是不满意^_ ? _ ?丶

  果子不会写歌，也没学习过多相关知识，大家图个乐呵就行?(? ? 3?)??

  嗷呜~球球投喂~? _ ? _ ? ? ?

  起初打算昨天加更的，岂料忙完一看时间已经12点半了，从“昨天”过渡到了“今天”

  不过今天给大家加更！

  果子发誓今天5000字起步！（眸子中燃起了名为斗志的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