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绝境

  大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不像是来自地壳深处，而是如同有一头重达数吨的狂暴棕熊正在狭窄的巷道里发足狂奔！

  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敲击着地面，连两侧老旧的墙壁都簌簌落下灰尘。

  林七夜的感知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只怪物的轮廓！

  那像是个“人”，又绝不像个人。

  说它像人，是因为它确实长着大致的人形四肢和一个头颅；说它不像人，是因为它此刻的姿态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它如同最原始的鬣狗，四肢着地，以一种畸形的充满爆发力的方式在地面上疯狂奔跑冲刺！

  它的体型魁梧得超乎常理，肌肉虬结膨胀，奔跑时带起的腥风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头颅上那张脸——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

  那是一张扭曲到极致的“鬼面”！

  惨白如同浸泡许久的死尸皮肤，五官的位置完全错乱扭曲，眼睛一只在上，一只在下，嘴巴歪斜地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黑黄色尖牙。

  一条猩红细长如同毒蛇信子般的舌头，从那张嘴里延伸出足有半米多长，在空中灵活而恶心地扭动着，尖端还滴落着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涎液。

  林七夜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冷汗几乎立刻浸湿了他的后背。他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怪物！更何况还是这种看起来就令人心惊胆寒的！对方的速度和压迫感远超他的想象！

  逃！必须立刻逃！

  理智在尖叫。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林七夜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再次握紧轮椅推手，用尽全身力气，推着苏斓，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起来！轮椅的电机在极限操控下发出轻微的嗡鸣，配合着他拼尽全力的推动，速度竟然不慢！

  苏斓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驰带得身体微微后仰，心中却升起一丝真实的诧异。

  在如此危急自身难保的关头，林七夜竟然没有丢下他这个“累赘”，而是毫不犹豫地带着他一起逃命......甚至不惜因此可能减慢自己的速度，增加被追上的风险。

  这是他在北欧神域百年间，从未感受过的毫无保留、赤诚的善意与担当。

  在阿斯加德，弱肉强食是潜规则，洛基的庇护带着算计和代价，其他神明更是视他为玩物或实验品。

  这种在生死关头仍不放弃哪怕只是刚认识一天的“朋友”的行为，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复杂。

  总觉得心里不舒坦，毛毛的发刺。

  对于习惯了黑夜的眼睛，光明更像一次袭击。善意，在恶意成为养分的世界里，是一种需要重新学习识别的陌生语言，初听时总带着刺耳的回音。

  眼看那只四肢着地狂奔而来的鬼面人，猩红的舌头如同标枪般骤然弹出，带着腥风直刺林七夜的后心！

  距离急速拉近，锋利的舌尖几乎要触碰到林七夜的衣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雾气般稀薄的灰色光芒，极其隐晦地在鬼面人那双错乱的猩红复眼中一闪而过！

  鬼面人前冲的凶猛势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滞涩！

  就好像奔跑中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蛛丝绊了一下，又像是大脑的指令与身体的动作出现了微不足道的延迟。

  就是这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滞涩，让林七夜在最后关头猛地又向前窜出了一小段距离，那致命的猩红舌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只划破了外层衣服，带起一丝火辣辣的刺痛，却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林七夜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逃命上，肾上腺素狂飙，感官被危险无限放大，却也无暇去注意怪物那一闪即逝的不自然停顿。

  苏斓正一边被推着狂奔，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纠结着出手的时机和方式：是等林七夜真正陷入绝境再“巧合”地帮一把？还是现在就做点什么？

  他也没“看到”那丝灰色光芒，或者说，那光芒隐蔽到了极致，连他的精神力感知都自动忽略了。

  林七夜心脏狂跳，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他推着苏斓，几乎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终于看到了巷子口那点微弱的天光和人烟气息！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冲出这条巷子，到了稍微有点人气的街道，这怪物或许会有所顾忌？

  然而，就在他拼尽全力，即将冲出巷口的刹那——

  让他心脏骤然沉入谷底，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巷子出口处！

  另一只怪物！

  体型稍小，动作却更加诡谲灵活，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倒吊在巷口上方的墙壁阴影里，此刻正缓缓垂下那颗同样扭曲恐怖的鬼面头颅，咧开狰狞的大嘴，猩红的长舌垂落，恰好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前后夹击！

  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