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爸，这叫聚灵阵！那是加特林！

  夜幕降临，特战旅家属楼。

  林锋推开房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想退出去看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原本硬朗简洁、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单身军官宿舍，此刻仿佛变成了《聊斋》拍摄现场。

  天花板吊着九盏惨白的纸灯笼，无风自动，散发着幽幽冷光。窗帘被换成了画满朱砂符文的黄布，门框上挂着的摄魂铃叮当乱响，听得人心慌。

  客厅中央，那口巨大的乾坤竹箱被一圈白蜡烛围着。

  屋里温度比走廊低了起码五度，阴森森的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爸爸，你回来啦！”

  念念穿着兔子睡衣，盘腿坐在竹箱上。她正握着毛笔，在林锋最宝贝的那件战术背心上龙飞凤舞。

  “念念……”林锋看着这一屋子“阴间装修”，眼角直抽抽，“这……这是打算送走谁？”

  “布置聚灵阵呀。”念念歪着小脑袋，理所当然，“这里杀气太重，我用锁阴阵中和一下，爸爸睡觉才不会做噩梦哦。”

  睡得香？

  林锋心说，在这一屋子白蜡烛白灯笼中间睡觉，没被直接送走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他无奈叹气，刚想抱起女儿，目光却死死黏在了战术背心上。

  那是凯夫拉防弹材质，原本只贴着国旗和血型。

  可现在，护心镜位置多了一个粉嫩嫩、没嘴巴、戴着蝴蝶结的猫头。

  林锋：“……”

  “Hello Kitty呀！”念念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隔壁小胖说这是保平安的神兽。我在里头加了‘金光神咒’，脏东西见了它都要绕道走！”

  林锋脑补了一下画面：

  枪林弹雨里，他满脸迷彩油，手持重机枪疯狂输出。

  结果敌人透过瞄准镜一看，他胸口趴着一只萌死人不偿命的粉色猫咪。

  这特么哪是保平安？这分明是对敌军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

  “能不能……换个威猛点的？比如虎头？”林锋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硬汉形象。

  “不行哦。”念念认真摇头，“老虎煞气重，会冲撞符咒。这只猫猫最温顺，刚刚好。爸爸你不喜欢吗？”

  对上女儿那双水汪汪、眼看就要掉金豆子的大眼睛，林锋那颗钢铁心瞬间化成了渣。

  “喜欢，爸爸……太喜欢了。”他咬着后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撕碎了夜色。

  一级战备！

  林锋眼神骤变，先前的无奈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他一把抓起那件缝着Hello Kitty的背心套在身上，动作快如残影：“念念，待在屋里别动！老周马上就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他刚拉开房门。

  “没用的。”

  身后传来女儿平静得让人发毛的声音。

  林锋回头，只见念念坐在竹箱上，惨白灯笼映在她小脸上，竟显出一种洞穿生死的深邃感。

  “爸爸，地底下那些‘老爷爷’，是顺着昨晚纸兵的气味找过来的。”

  她指着窗外，语气天真却阴冷：“枪炮打不动他们。因为……他们早就死透啦。”

  轰隆——！

  话音未落，整栋楼剧烈摇晃，操场地皮瞬间炸开。

  月光下，无数道腐朽的黑影从地裂中狂涌而出，军区瞬间被死气包围！

  念念背起了那个比她人还大的竹箱，眼里的嬉笑消失不见，双瞳幽幽泛着冷光。

  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向西北方的边境线：“爸爸，那边臭臭的，不是活人的味儿。”

  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团长近乎疯癫的咆哮：“林锋！你在哪？！303哨所遇袭！不明生物潮！扫射没用！这群怪物打不死……啊！我的腿！它们在啃老李的脑子！！”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骨声传出，紧接着是湿哒哒的咀嚼音。

  通讯中断，只剩死寂。

  303哨所，无人区最深处，昨晚震中的核心！

  “是不死怪物哦。”

  一只微凉的小手拉住了他。

  念念仰着头，眼神笃定：“是僵尸味。爸爸，带上我。”

  “胡闹！这是战场！”林锋眼眶通红，一把甩开女儿。

  “你的枪，对付不了死人。”念念指着他的突击步枪，“这根铁管子，还没爷爷的烧火棍好使。”

  嗡——

  她背后的竹箱亮起一抹猩红凶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只有我，能带你们活着回来。”

  林锋看着胸口的Hello Kitty，几十年坚挺的唯物主义观彻底崩了。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抄起女儿稳稳放在肩头，眼神变得比野兽还狰狞。

  “抓稳了！”

  咔塔，子弹上膛。

  “既然是僵尸，那就让这帮脏东西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军人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治愈现场！”

  他一脚踹开房门，怒吼响彻营区：

  “出发！”

  猛士越野车像头发狂的钢铁野兽，在漆黑如墨的原始森林里横冲直撞，疯狂撕咬着蜿蜒的山路。

  林锋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前的战术背心。仪表盘幽绿的灯光打在胸口那只粉嫩的HelloKitty上，透着一股子荒诞又诡异的反差感。

  “念念，怕就闭眼。”林锋声音沙哑，余光扫过副驾驶。

  念念没闭眼。她正从兜里抓出一把雪白的糯米，小脸紧绷，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搞什么国家级科研项目。

  “爸爸，开窗。”

  “风大……”

  “开窗呀！”

  林锋咬牙，降下半截车窗。呼啸的山风裹挟着湿冷的腐臭味，瞬间灌满了车厢。

  念念小手一扬，那把糯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呲——！

  刺耳的腐蚀声在风中炸响。林锋瞳孔猛地一缩——那些落在车窗边缘的糯米，接触空气的瞬间竟像掉进墨汁里的雪球，迅速变得漆黑如碳！

  车窗玻璃上，甚至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

  “尸气入林，草木皆枯。”念念拍了拍小手，眼神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爸爸，那些‘老爷爷’离贴脸不远了。”

  林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老周！通知后车，全员佩戴防毒面具，拉开战斗距离！”林锋对着通讯器低吼。

  “收到！头儿，这地方邪门得很，雷达全瞎了！”老周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十分钟后，越野车一个漂移甩尾，死死钉在了303哨所门前。

  林锋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兵王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哨所那扇厚重的铁门扭曲成了麻花，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撕开的。岗哨塔上，一盏探照灯还在徒劳地转动，惨白光柱扫过之处，满地黄灿灿的弹壳。

  那是大口径机枪疯狂扫射后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