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师，是您，一定是您

  两个人表面上谈笑风生，促膝而谈。

  实则各怀心思。

  赵立春觉这个沙瑞金不简单，或多或少对自己有点藐视。

  殊不知，此刻的沙瑞金就是披着羊皮的恶狼，沙瑞金是被逼着才来见沙瑞金。

  他接到的任务是清算赵家。

  早早晚晚，两个人会站在对立面。

  两个人的会面只是象征性的，根本不可能达成任何一致。

  赵立春回到车内，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湿透了。

  无奈。

  无语。

  无解。

  沙瑞金作风相当强硬，曾经直言：“自己想干的事，干一件，成一件。”

  想到这里，赵立春立刻联系高育良。

  高育良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的文件沉思。

  别看是正在批阅文件，实际上一点也看不进去。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

  高育良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育良，我是赵立春。”

  高育良立刻坐直身子，恭敬道：“老领导，您好！”

  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希望能从赵立春口中听到些许好消息。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育良，咱们汉东的一把手确定了，是沙瑞金。

  这次我向中枢推荐的人选只有你一个，但最终结果你也看到了。

  上面的决定必须要服从。”

  高育良心中一沉，早有预感，加上李达康的通风报信，提前剧透。

  但，听到赵立春亲口证实，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不过，他很快调整情绪，“谢谢老领导，我知道了。这也是组织的安排，我没什么可说的。”

  话虽如此，可语气中还是难掩一丝落寞。

  心心念念的省一，就这么黄了。

  赵立春似乎察觉到了高育良的情绪，赶忙安慰道：“育良，别灰心。

  这次没机会，下次或许还有机会嘛。

  刘省长要退休了，位置也会空出来，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你的机会了。

  你在汉东这么多年，能力和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只要好好干，机会总是有的，金子终会发光。”

  高育良苦笑一声，说道：“老领导，您说得对，我会继续努力的。

  只是这心里啊，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高育良一时间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瘫坐在办公椅上。

  他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回想起之前李达康告知自己沙瑞金要来当省委书记的事。

  此刻的他不得不佩服李达康的神通广大，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自己终究还是难以担任省一这个职位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这个目标，他付出了太多，精心经营，步步为营，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他不禁感慨，这或许就是命吧。

  官场风云变幻，岂是自己能完全掌控的。

  然而，高育良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很快便从失落中回过神来。

  他坐直身子，重新审视着桌上的文件，心中暗暗思忖：既然省一的机会暂时没了，那就把目光放到刘省长退休后的位置上。

  只要自己还在汉东，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儿，他的眼神中又燃起了一丝斗志。

  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不是光祁同伟想进步，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太想进步了。

  山水庄园，绿草如茵，阳光洒在高尔夫球场。

  祁同伟身着休闲运动装，正潇洒地挥舞着球杆，高小琴则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陪在祁同伟身边。

  高小琴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祁厅长，大风厂就是拆不掉，咱们怎么办？”

  祁同伟放下球杆，笑着说道：“小琴，你看你又急。

  新书记确定前一定要稳住，沉住气，别着急。

  如果高书记担任省一，一个大风厂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罢，他拿起球杆，瞄准球，用力一击，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两人一边打着高尔夫球，一边悠闲地聊着天。高小琴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笑着附和：“祁厅长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有您和高书记在，肯定没问题。

  蔡成功什么档次，给高书记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

  祁同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高育良打来的，赶忙接听：“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低沉的声音，“同伟，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尽快。

  别磨磨蹭蹭。”

  祁同伟挂断电话，“小琴，高书记找我有点事，我得赶紧走。”

  高小琴乖巧地点点头：“祁厅长，快去吧，别让高书记久等了。”

  祁同伟匆忙离开山水庄园，开着丰田霸道，赶到省委三号院。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高育良的家门。

  一见到高育良，寒暄道：“老师，省一的人选定了吧？

  肯定是您，一定是您啊！”

  不管怎么样，祁同伟不相信李达康，觉得李达康的话就是恶心高育良的。

  自己还问了赵瑞龙和可以问的人，都不知道新省委书记是谁。

  这就是位置决定了消息灵通度。

  在什么位置，可以得到某一层次的消息。

  上面的消息，祁同伟根本没有渠道得到。

  说着，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高育良登上省一之位，自己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高育良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同伟，你想多了，省一是空降的沙瑞金。”

  祁同伟听到这个消息，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直接沉默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育良，似乎希望从高育良的脸上看出这只是一个玩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老师，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赵立春只推荐了高育良，就这么被否了。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无奈和感慨。

  他走上前，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同伟，这就是现实。

  咱们得接受，接下来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沙瑞金一来，汉东的局面可能会变得很复杂。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沙瑞金会从哪边烧。”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老师，我明白。只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接受不了。

  您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一切都听您安排。”

  高育良坐下来，沉思片刻后说道：“现在还不清楚沙瑞金的行事风格和对我们的态度。我们先按兵不动，表面上一定要配合他的工作，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暗地里，咱们得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同时稳固好我们政法口的基本盘。”

  祁同伟点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斗志：“老师，我听您的。不管怎么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语重心长道：“同伟，官场本就充满变数，我们得学会在困境中求生存。

  这次虽然没如我们所愿，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总会有机会的。”

  祁同伟点点头；“老师，您放心，我会追随您，共同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然而，此时的祁同伟太清楚了。

  沙瑞金的到来，对他们汉大帮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