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齐家覆灭

  齐景川的惨嚎声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不曾停止。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消失，火焰开始向着躯干蔓延。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人色，眼睛翻白，口水混合着血沫不受控制地流出，却依然被那无法形容的痛苦折磨着。

  “杀……杀了我……爸……求求你……杀了我……”

  齐景川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对解脱的极致渴望。

  这一刻，死亡成了唯一的仁慈。

  齐正峰看着儿子那生不如死，人鬼不如的模样，听着他哀求自己杀了他，心如刀绞，老泪纵横。

  他一生心狠手辣，却也视这独子如命。

  如今……

  “啊！！！”

  齐正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嚎，眼中闪过无尽的痛苦和决绝，凝聚起全身的内力，一掌狠狠拍在了齐景川的心口。

  “噗！”

  齐景川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扩散，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而那淡金色火焰却并没有消失，而是瞬间蔓延，齐景川的尸体迅速化为一小撮灰烬，被夜风一吹，四散飘零，连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我的儿啊……”

  齐正峰抱着那空空如也的地面，失声痛哭，瞬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然而，他的悲伤还未持续一秒，一双纤尘不染的鞋，便出现在了他低垂的泪眼前。

  齐正峰浑身一僵，缓缓地，极度恐惧地抬起头。

  周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正低着头，平静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因为刚才的残忍杀戮而有半分波动。

  他……他还要杀我？

  齐正峰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周尘伸出手，五指如钩，轻易地扼住了齐正峰的喉咙，将他如同拎小鸡一般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咳咳……”

  齐正峰徒劳地挣扎着，双脚在空中乱蹬，眼中充满了乞求和对死亡的恐惧。

  周尘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格外清晰。

  齐正峰身体一软，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周尘松手，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齐正峰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上，也拂过周尘的衣角。

  就在这时，

  院子那破碎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呼喊，“齐家主，老朽林震山特来赔罪。”

  林震山心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之前周尘便与齐景川有过节，如今又被抓进了警局，他担心齐家背后下黑手，连夜赶来赔罪。

  然而，当他冲进院子，看清眼前的景象。

  满地狼藉，横七竖八不知死活的护卫，破碎的大门，以及院子中央，那个负手而立，衣袂微扬的少年脚下，齐正峰那尚有余温的尸体……

  林震山猛地刹住脚步，苍老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如针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

  林家主厅，灯火通明。

  周尘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龙井，茶水氤氲着淡淡的清香。

  他小口啜饮着，动作悠然，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分尘埃或血腥气，

  林震山坐在主位上，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周尘，嘴唇几次翕动，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齐家回来到现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的，依旧是那满地狼藉，护卫横陈，以及齐正峰倒在周尘脚下，脖颈扭曲的画面。

  那冲击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老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和后怕。

  对齐家所见，他选择了沉默，一个字也没有向家人提起。

  这时，得到消息匆匆赶回家的林建国和林建芳走进了主厅。

  林建国一眼看到安然无恙坐在那里的周尘，又见父亲脸色不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备和不满，“爸！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一个人跑去齐家呢？”

  “这小子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吗？您身体本就不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林家可怎么办！”

  “就是！”

  林建芳立刻附和，她本就对周尘厌恶至极，此刻更是找到了发泄口，斜睨着周尘，尖声道，“一点规矩都没有！自己惹了麻烦，还要连累老爷子去给你擦屁股，真当林家是你自己家了？”

  “住嘴！”

  林震山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

  他罕见的严厉喝止，让林建芳吓了一跳，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看着周尘的眼神更加不善。

  林震山只觉得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林薇薇听见动静也从外面进来了。

  她下午被周尘无视，又看到他和苏清然在一起，心中憋着一股气，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此刻见爷爷似乎为了周尘的事动怒，而周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喝茶，那股委屈和莫名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她走到林震山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埋怨道，“爷爷，您还管他干什么？他现在本事大着呢，攀上了苏家，连苏家大小姐都亲自去接他出来，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操心？”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酸意和不满，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够了！”

  林震山猛地提高声音，疲惫和烦躁让他失去了往日的耐心，他挥了挥手，不容置疑地道，“你们都出去！建国，建芳，你们先回房。”

  “薇薇，你也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小尘谈谈。”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林建国等人虽然满腹疑惑和不满，但见老爷子动了真怒，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和怨气，依次退出了主厅。

  林薇薇咬了咬唇，看了周尘一眼，见他依旧目不斜视地喝着茶，心中气苦，也扭头走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林震山和周尘两人。

  长久的沉默。

  只有周尘偶尔放下茶盏时，瓷器与桌面轻轻碰撞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