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深宫暗弈

  地宫之内无日月，苏绾棠只能靠每日按时送来的膳食，掐算着时日。

  约莫已经七天了！

  她乖得像只被驯服的猫儿，容宸来时，她会窝在他怀里听他讲日常琐事眉眼温顺。

  容渊抚琴时，她安静聆听，偶尔还会顺着他的话，软软地夸他一句“渊哥哥琴弹得真好”。

  只要不提及“出去”二字，这两个男人都很顺着她，她想吃的点心，想要的话本子，隔日便会出现在床头。

  可脚踝上那副脚镣，只有他们在时才会解开，离开后就被重新戴上脚踝。

  苏绾棠看着脚镣上精致的纹路，眼底总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先卸下镣铐。

  与此同时，近日朝堂之上风云暗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高坐龙椅之上。

  贴身内侍正在宣读圣旨——

  二皇子容烨，品性端方，恭谨孝悌，赐封为瑞王；威武将军府嫡女凌雪菲，娴淑聪慧，知书达理。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特将凌氏雪菲赐婚于瑞王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面面相觑。

  突然封王，再加上这门亲事，陛下的心思越发难猜了，难道是对太子…….

  谁都清楚，凌老将军虽已卸甲归田，可西大营的老将们，半数都是他的旧部。

  这道赐婚圣旨，无疑是将西大营的兵权助力，稳稳地送到了瑞王容烨手中。

  容宸站在太子之位上，面色平静，仿佛听着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下朝后，百官散去。

  容宸正欲登辇回府，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却快步走来，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容宸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知道皇后要说什么，无非是来来回回那些话，可马上就是月底，阿渊还需要解药，不能惹怒她。

  “孤知道了。”他转身往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内，熏香袅袅。

  皇后端坐在榻上，脸色沉得难看。

  见容宸进来，她屏退左右，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太子近来在忙些什么？上次你说你心中有数！可现在呢？容烨却被封王！赐婚圣旨更是将凌老将军与他彻底绑在一处，西大营的那些老将，怕是要尽数倒向他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容宸走到殿中站定，脊背挺直，语气不卑不亢：“母后何必担忧，儿臣只要一日是太子，瑞王也只是瑞王而已，只能屈居人下！”

  他抬眸看向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母后与其日日盯着儿臣，不如去叮嘱舅父，好好约束一下怀文表弟。前日他在秦楼楚馆，为了一个青楼花魁，与郑贵妃的侄子郑修远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弹劾舅父教子不严的折子，儿臣已经压下了不少，柳家可不能再出一个柳嫣然了！”

  “你说什么？”皇后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柳嫣然的事，是柳家的耻辱，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容宸此刻提起，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咬牙道：“柳家之事，劳宸儿费心了！”

  容宸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淡淡应了一声：“份内之事，毕竟儿臣与柳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宸儿，突然加封，莫非是因为上次苏绾棠…….”

  “母后，”容宸沉声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容烨封王与绾绾何干？寿宴之事父皇虽恼怒，但毕竟是家事。此事儿臣心中有数！”

  皇后见他如此笃定，便没有多言。

  随后二人又虚假寒暄了几句，容宸便告退离开了坤宁宫。

  出宫门时，他指尖摩挲着袖中的药瓶，眼眸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回到太子府时，已是晌午。

  容宸回到西侧偏院容渊的住处，居然不在？

  他冷声唤道，“龙三，阿渊在哪里？”

  龙三从暗处闪出，躬身回话：“回殿下，主子今日一早便去了地宫，至今未曾出来。”

  容宸的心猛地一沉。

  往日容渊白日里去地宫，最多待一个时辰….便会出来，今日竟待了整整半日？

  他想起苏绾棠近日的乖巧，又想起容渊疯癫的性子，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好。”

  容宸低骂一声，朝着西苑的方向疾步而去，玄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带着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