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隔门探妹

  翌日，容宸一身朝服自宫中归来，銮驾刚停在太子府门前，一道身影便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是苏瑾钰。

  他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显然是等候多时。

  容宸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苏公子这是何意？！”

  “求殿下，让我见太子妃一面！”苏瑾钰声音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容宸，带着恳求和不容拒绝的执拗。

  容宸冷声呵斥，“太子妃正在禁足思过！你即刻回去，莫要添乱！”

  苏瑾钰跪下，深情恳切，“求殿下！”

  容宸知晓在府门前僵持不休，只会落人口实。

  他薄唇紧抿，沉默片刻，终是让步：“你要见她，便随孤入府，只许在殿外说几句话，不得逗留过久。”

  苏瑾钰连忙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太子府，往芳华殿方向而去。

  行至寝殿阶下，容宸停下脚步，沉声道：“就在这里吧！进去，便是坏了规矩。”

  苏瑾钰攥紧拳头，隔着厚重的木门，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棠棠，是哥哥，你还好吗？那日寿宴上你怎么了？”

  殿内，哪里有苏绾棠的身影。

  唯有锦绣立在门后，敛了眉眼，将嗓音模仿得与苏绾棠一般无二，连那带着哭腔的哽咽，都分毫不差。

  “哥哥，我没事，只是那日与殿下吵架，一时冲动失了分寸，连累苏家，是我的错。”

  她的口技本就出神入化，隔着木门，竟真叫苏瑾钰辨不出分毫。

  “胡说什么！”苏瑾钰急声打断她，“苏家好好的，陛下并未怪罪，你别胡思乱想。”

  “那就好！哥哥，你快回去吧！让人看见对你、对殿下都不好。”

  苏瑾钰还想再说些什么，殿内却再也没了声响，他只能转身离去。

  行至前院，容宸正背对着他立在廊下，听着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眼底寒意未散。

  苏瑾钰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殿下，棠棠自幼被娇惯坏了，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容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孤自然不会与绾绾计较。”

  说罢便抬脚欲走，显然已是忍耐到了极点。

  苏瑾钰心头一急，连忙上前，想要追问妹妹究竟要被禁足多久，刚碰到容宸衣角。

  “放肆！”

  还未开口，容宸便猛地回身，凌厉掌风随之挥来，劲风扑面，带着一丝杀气。

  苏瑾钰不会武功，顿时吓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飞身而来，一手揽过苏瑾钰往后拉开，另一手大袖一挥卸去容宸掌风。

  是傅墨寒。

  他松开苏瑾钰，对着容宸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殿下恕罪，臣有要事禀报！”

  容宸收回掌力，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冷声道：“苏瑾钰，下不为例！傅大人，随孤去书房。”

  傅墨寒应声，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苏瑾钰，低声叮嘱：“你没事吧？快回去，下次不可这般鲁莽！”

  苏瑾钰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太子府。

  书房内，容宸坐在案后，指尖轻叩着桌面，沉声道：“何事？”

  傅墨寒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了上去：“殿下，埋在京中的探子传回消息，找到了关于那老道的线索。三年前，曾有人在京城花灯会的朱雀街上，见过与画像上一模一样的人。”

  容宸接过密信，眸色骤然一凛，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当真？”

  “千真万确。”傅墨寒颔首，“只是时隔三年，不知那人如今是否还在京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倒是会藏。”

  容宸缓缓摩挲着密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傅墨寒应声，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太子妃她……”

  “无碍，不过是发现了我与阿渊的事，闹些小脾气罢了。”容宸顿了顿，又冷声道，“苏瑾钰若是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傅墨寒心头了然，躬身道：“臣明白。”

  说罢便告退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容宸处理完堆积的公务，已是暮色四合。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向西苑，打开密道停在地宫那扇厚重的石门外。

  石门紧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容宸立在门外，胸口的伤口刺痛，脑海里一遍遍回响苏绾棠的控诉——

  “你冷眼旁观，事后又假情假意，你比他更可恶！”

  那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指尖悬在冰冷的石门上，却终究没有落下。

  眼底的阴鸷与偏执交织，化为一片浓稠的墨色。

  自己早已在这场爱恨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他不后悔，也绝不放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容渊提着食盒缓步而来，看到立在石门前的容宸，脚步顿住。

  容宸闻声侧头，声音平静无波：“来了。”

  “嗯。”容渊颔首，目光落在紧闭的石门上。

  “进去吧！”容宸转身就要离去。

  “哥，你不进去吗？”

  容宸没有回头，指尖微微蜷缩，喉结滚动了一下，留下一句“不要心软。”

  玄色衣袂掠过暮色，背影决绝，不留一丝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