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后殿对峙

  百官噤声之际，容宸缓步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一事请求。”

  皇帝面色稍缓，沉声道：“太子但说无妨。”

  容宸朗声道：“五年前儿臣奉旨赶赴北境平定边关，归来之时父皇曾允诺儿臣两个心愿。第一个心愿，儿臣用以求娶绾绾为太子妃；今日恳请父皇允准第二个心愿，饶恕镇国公柳擎。”

  他话锋一转，字字恳切：“儿臣亦是此次丑事的受害者，镇国公爵位乃是凭军功挣来，如今舅舅年事已高，恳请父皇念其往日功绩，也念及儿臣颜面，对他小惩大戒便可。”

  皇帝沉吟片刻，忆及容宸北境之功，又看他姿态恳切，终是颔首：“准太子所请。镇国公柳擎，改罚俸一年。”

  镇国公柳擎连忙跪地谢恩。

  满殿皆叹太子仁厚之名。

  皇后看着这一切，心头恨得牙痒痒，却偏偏无可奈何，看向容宸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与忌惮。

  旨意落下，殿内窃窃私语还未散去。

  皇后被禁足，镇国公被斥责，太子颜面尽失，郑贵妃母子坐收渔翁之利，面露喜色，内心激动不已。

  忽然傅墨寒一身绯红锦袍出列，躬身禀奏：“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面露怒意，神色不耐，“宫宴本为君臣共乐之事，其他事情暂且放放，明日早朝再议。”

  “陛下，臣所奏之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傅墨寒不等皇帝开口继续道：“臣要参户部侍郎刘兴元、监察御史周怀仁，三年来贪墨赈灾银钱，数额高达百万两，致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罪不可恕！”

  刘兴元、周怀仁二人脸色骤白，慌忙出列跪地哭喊：“陛下冤枉！臣等绝无贪墨！”

  二皇子容烨见状笑意僵在脸上，心头大慌。

  这二人乃是他的心腹，更是他的钱袋子。

  他当即起身，“父皇，刘大人与周大人素来忠谨，定是遭人构陷，还请父皇明察！”

  傅墨寒冷笑一声，呈上卷宗，“臣有二人心腹亲笔供词和贪墨账册，还有灾民联名血书，以及经手官吏佐证，证据确凿，岂容狡辩！”

  证据一一摆上殿，铁证如山。

  皇帝看着账册上触目惊心的数额，气得龙颜大怒，“逆臣！朕竟养了你们这帮蛀虫！来人，将这二人拉下去，即刻抄家，满门问斩！”

  二人瘫倒在地，再无辩驳之力。

  容烨看着心腹被定罪，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傅墨寒，眼底满是怨毒。

  皇帝怒火难平，只觉这宫宴晦气缠身，厉声吩咐：“宫宴结束！百官各归其位，严查朝中贪腐，再有徇私枉法者，同罪论处！”

  丝竹声骤停，众人纷纷躬身告退。

  一场喜乐宫宴，终以满殿肃杀收场。

  宴会散去，苏绾棠正欲随容宸离去，皇后身边的宫人却赶来传召，说皇后要与太子单独议事。

  容宸眉心微蹙，转头嘱咐五公主容月：“皇妹，劳你陪着绾绾在偏殿等候，务必护好她。”

  容月连连应下，带着苏绾棠去往偏殿。

  容宸孤身随宫人而去。

  刚入殿门，皇后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厉声斥道：“太子，好手段！”

  “母后说笑了！”容宸不以为然，嘴唇勾起笑意。

  “本宫真是小看你了！”皇后眼底满是怒意与忌惮：“废柳嫣然、扳倒容烨心腹，却又为镇国公求情稳住柳家，既除了碍眼的人，又落下仁厚之名，真是厉害！”

  容宸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柳嫣然咎由自取，刘、周二臣罪有应得，儿臣不过是顺势而行。”

  他话锋一转，冷眸扫向皇后：“今日之事也是给母后提个醒，往后莫要再往东宫塞人。这一次儿臣能保下镇国公之位，下一次儿臣可就未必能手下留情了。”

  皇后心头一震，随即厉声：“你敢威胁本宫？”

  “儿臣不敢。”容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对了，母后藏在宫内偏院的五个怀孕妇人，儿臣带走了。”

  这话一出，皇后脸色骤变，眼底满是警觉。

  那五个妇人皆是刚怀孕之人，是她为借柳嫣然之身，行狸猫换太子之计准备的。

  此事极为隐秘，容宸竟连这都知晓！

  她心头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镇定，指尖死死攥着凤椅扶手。

  如今的容宸已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孩童，眼下两人不不易闹得太僵，否则便宜了郑氏那贱人母子。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怒，语气稍缓：“往后东宫之事，本宫不再插手。只是你也需谨记，凡事莫要做得太绝，别忘了渊儿。”

  容宸唇角勾起一抹冷嗤：“母后若不招惹绾绾，儿臣自当尽孝。”

  说罢，他不再多留，拱手行礼后转身便走。

  殿内只留皇后一人，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翻涌着怨毒。

  另一边偏殿内，容月正陪苏绾棠聊天解闷，容宸推门而入，牵起她的手，“绾绾，久等了，我们回家。”

  “皇后娘娘没为难你吧？”苏绾棠面露担忧。

  容宸揉了揉她的发顶，敛去眼底戾气，“无碍。”

  容月识趣地告退，容宸牵着苏绾棠的手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