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才没有……想亲你的意思

  凌晚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在谢扶摇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身下人的气息，混合着属于夜晚的微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扶摇胸膛的起伏，和那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着她耳膜的心跳，还有圈在她腰间的手臂。

  凌晚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只能像只自欺欺人的把自己藏进这片唯一，带着谢扶摇体温和气息的“安全区”。

  可这份“安全”的表象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身下紧贴着的是他温热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线条，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充满力量感和侵略性的躯体，存在感强得让她无所适从。

  谢扶摇圈着她腰的手臂，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还有他喷洒在耳廓和颈侧温热而平稳的呼吸，每一次拂过，都像羽毛搔刮在凌晚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谢扶摇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真的只是“纵容”她“不小心”趴在他身上，耐心地等待着她下一步的“不小心”。

  时间在这片被月光，竹影和暧昧笼罩的角落里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面。

  良久，或许是酒意稍稍退却，或许是羞耻感累积到了极限，又或许是身下这具身体的温度和存在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她无法再继续装死……

  凌晚终于动了动。

  她极其缓慢地从谢扶摇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过几片交错的竹叶，落在了谢扶摇的脸上。

  他依旧维持着仰靠山石的姿势，微微侧着头，墨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在月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

  眼帘微垂，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浓密的扇形阴影，遮住了眸中大半神色，只有那微抿，线条优美的薄唇，在月华下泛着润泽的水光。

  谢扶摇没有看她，仿佛真的只是闭目养神，任由她趴着。

  可凌晚知道，他醒着。

  谢扶摇一定醒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谢扶摇微抿的唇上。

  那里，刚刚才亲吻过她，带着“玉露凝香糕”的甜香。

  鬼使神差地，凌晚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源自酒意和月光的冲动，再次蠢蠢欲动，甚至比刚才更加凶猛。

  她看着谢扶摇仿佛毫无防备的俊脸，看着他微启的唇缝，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涌凌上来。

  谢扶摇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被她“推倒”，故意不让她起来。

  那现在……

  她是不是也可以……“不小心”一下？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指尖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麻。

  凌晚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着，慢慢地朝着谢扶摇的脸，凑近。

  近了。

  更近了。

  凌晚甚至能数清谢扶摇低垂的眼睫，能闻到他呼吸间极淡的气息。

  凌晚的目标，是谢扶摇的唇。

  就在她的唇，即将再次触碰到谢扶摇的那一刹那——

  谢扶摇一直微阖的眼帘，倏然掀开。

  那双琉璃灰的眼眸，如同暗夜中骤然点亮的寒星，精准地锁定了她。

  里面没有睡意，没有迷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翻涌着某种幽暗火焰的清明。

  凌晚的动作瞬间僵住。

  四目相对。

  她能看见谢扶摇眼底的自己。

  凌晚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瞳孔骤缩，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谢扶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写满惊慌和被抓包后羞窘的脸，还有那微微张着意图不轨的唇。

  谢扶摇眼中那片幽暗的清明和毫不掩饰的洞察，让她无所遁形，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我才没有……想亲你的意思。”

  她语无伦次，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近距离和那双仿佛能将她看穿的眼睛。

  双手抵在谢扶摇胸膛上，刚才那点“推倒”他的“英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不择路的推拒。

  她用力往后一挣，想要从谢扶摇身上爬起来，脱离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轻轻松松”被他卸去力道，甚至配合着后仰的情况并未出现。

  她这一推，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谢扶摇胸口上。

  谢扶摇的身体微微一震。

  随即，一声极低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呃……”

  那声音带着一丝隐忍，一丝痛楚，还有一丝猝不及防。

  凌晚的动作瞬间僵住。

  推疼了？

  怎么可能……

  以谢扶摇的修为和体质，她这点力气，别说推疼，就算拿剑砍，恐怕也难伤他分毫。

  可那声闷哼……不似作伪。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抵住的地方，谢扶摇左胸偏上一点的位置，白色衣料之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谢扶摇微蹙的眉头，和瞬间抿紧，显得有些苍白的唇色，却让凌晚心里猛地一咯噔。

  难道谢扶摇之前受伤了？在比试中？还是她不知道的地方伤到了？

  凌晚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几天谢扶摇比赛的场景。快，准，狠，对手几乎无还手之力，他自己更是连衣角都未曾凌乱过。

  哪里像受过伤的样子？

  可那声闷哼……

  凌晚的慌乱和羞耻，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担忧和紧张取代。

  她顾不上什么被抓包的尴尬，也忘了要逃离，只是紧张兮兮地撑起一点身体，凑得更近些，想仔细看看谢扶摇胸口的情况。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推疼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晚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和关切，手指甚至试探性地在谢扶摇刚才被推的地方按了按。

  “是这里吗？还是……”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衣料，还没来得及感受些什么，手腕就被人猛地握住。

  力道不轻，却带着点强势，将她企图探查的手牢牢固定在半空。

  凌晚愕然抬头。

  谢扶摇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睁开了眼，那双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微澜，有被她这紧张关切模样触动的幽暗。

  谢扶摇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腕骨上轻轻摩挲着。

  那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和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热度。

  “晚晚。”

  谢扶摇低声唤她，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似乎在压抑着的什么。

  不是“凌晚”，也不是“你”。

  是“晚晚”。

  这两个字，从他微抿着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痛楚的薄唇间溢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带着钩子，轻轻挠在凌晚的心尖上，让她耳根瞬间酥麻一片，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烧了上来。

  谢扶摇怎么能用这种声音喊她的名字？

  像是带着隐痛，带着叹息，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勾引。

  凌晚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脸颊烫的发热，连被谢扶摇握住的手腕，都仿佛要被他掌心的温度灼伤。

  “你……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是不是真的疼，还是质问他为什么用这种声音喊她？

  谢扶摇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握着凌晚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又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再次贴近，比刚才她“不小心”趴着时，更加暧昧，更加呼吸可闻。

  谢扶摇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慌乱、关切、羞窘，和那丝丝缕缕被勾起的悸动，都尽收眼底。

  “没事。”他终于回答了之前的问题，声音依旧低哑，却似乎平稳了些许。

  “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她推他？还是意外……她这么紧张？

  凌晚脑子乱糟糟的，分不清谢扶摇话里的真假，也理不清自己心里那团越缠越乱的麻线。

  就在这气氛再次变得黏稠而危险，凌晚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他那仿佛带着魔力的呼吸时。

  不远处，符宗驻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带着醉意呼喊：

  “小——师——妹——！”

  “凌——晚——！”

  “你——跑——哪——儿——去——了——？！”

  是二师兄！

  那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还伴随着踢踢踏踏，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显然喝得不少。

  凌晚浑身一僵，瞬间从那种旖旎眩晕的状态中惊醒。

  糟了！

  二师兄找过来了！

  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和谢扶摇这个样子……

  凌晚惊慌失措地看向谢扶摇。

  谢扶摇显然也听到了那呼喊和脚步声。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明显不悦，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并未松开。

  “小师妹！别躲了！师兄看到你了！快出来！大师兄说要……要给你……给你留了最好的酒！”

  秦朗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竹叶被拨动的沙沙声。

  凌晚急得不行，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压低声音急促道。

  “快放手！我二师兄来了！不能让他看见！”

  谢扶摇看着她急切逃离的模样，眼眸深处闪过近乎无奈的妥协。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凌晚的手。

  手腕一得自由，凌晚立刻从他身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裙和头发，又慌慌张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甚至能听到秦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我得走了！”

  凌晚匆匆对谢扶摇说了一句，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提起裙摆，就想要从灵竹丛的另一边溜出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再次被人轻轻拉住。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

  凌晚愕然回头。

  谢扶摇已经坐直了身体，靠在身后的山石上。

  月光下，谢扶摇看着她，眼神幽深，薄唇微启，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明天。”

  明天？

  明天什么？

  明天去找他？

  还是……

  凌晚来不及细想，远处秦朗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咦？这边好像有动静？小师妹？是你吗？”

  凌晚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挣脱谢扶摇的手，头也不回飞快地钻出了茂密的灵竹丛，朝着与秦朗声音相反的方向，落荒而逃。

  竹影摇晃，月光斑驳。

  谢扶摇独自坐在原地，听着凌晚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又听着秦朗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嘟囔着“跑哪儿去了”，也渐渐远去。

  驻地重新恢复了夜晚的宁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胸偏上方才被凌晚“推疼”的地方。

  那里，衣料之下，其实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痕，没有痛楚。

  只有少女指尖触碰时，那一瞬间传来带着关切的温度，和她惊慌失措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还有她因为自己一声闷哼而瞬间紧张起来的模样。

  谢扶摇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琉璃灰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而愉悦的光芒。

  好像……

  偶尔示弱一下，效果还不错。

  他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凌晚消失的方向，然后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灵竹丛。

  只留下地上斑驳的月光，和空气中若有似无，属于“玉露凝香糕”的淡淡甜香，以及更加隐秘暧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