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临睡前，凌晚还在想，谢扶摇搂的太紧了

  那个笨拙却主动的轻吻，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谢扶摇眼底漾开一圈短暂，明显的涟漪。

  诧异，随即是被取悦的柔软，最后沉淀为一种更深邃，若有所思的专注。

  谢扶摇看着凌晚红透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听着她磕磕绊绊的解释，琉璃灰的眼眸在她提到“师傅会带我去”时，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但最终，他并没有再坚持。

  “好。”

  谢扶摇缓缓吐出这个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她。

  “青云城见。”

  凌晚松了口气，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没有完全放松。

  分别已成定局，就在明日。

  剩下的这一天，山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再是纯粹的亲昵温存，也非即将分离的愁绪，而是一种更加黏稠，仿佛要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拉长，都刻入骨髓的胶着。

  谢扶摇不再像往常那样指导她修行，也没有处理任何事务，只是陪着她。

  或者说，是“粘”着她。

  凌晚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扶摇。

  谢扶摇像是突然患上了某种极其严重的“分离焦虑”，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视线几乎时刻都黏在她身上。

  她在溪边洗手，谢扶摇会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颌搁在她肩头，沉默地看着清澈的溪水流过她白皙纤细的手指。

  凌晚去花圃摘几朵灵花准备插瓶，谢扶摇会跟过来，站在她身侧，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在她踮脚去够高处一枝半开的玉兰时伸手替她折下，却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鬓角印下一个轻吻，停留片刻，才将花递给她。

  凌晚回到竹楼，想收拾一下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谢扶摇就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让她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

  谢扶摇几乎不说话，只是用行动和目光，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和他的不舍。

  午后，凌晚被这种无处不在的黏人弄得有些心慌意乱，试图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她想起谢扶摇之前提过，药圃里有一株“凝神草”似乎生了虫害，需要处理。

  凌晚便拿起旁边的小玉锄和灵液，对坐在窗边，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的谢扶摇说。

  “谢师兄，我去药圃看看那株凝神草。”

  谢扶摇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跟了上来。

  到了药圃，凌晚蹲在那株叶片有些发蔫的凝神草旁，仔细检查。

  果然在叶背发现了几只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灵蚜。

  她小心翼翼地用玉锄尖端，配合着稀释的驱虫灵液，一点点清理。

  谢扶摇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小心翼翼的动作。

  阳光穿过灵植的缝隙，洒在少女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凌晚处理完毕，刚想站起身，身后却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谢扶摇在她身后蹲了下来。

  不是并排，而是几乎紧贴着她的后背。谢扶摇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凌晚的颈侧，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凌晚身体一僵，握着玉锄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敢动，也没说话，只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谢扶摇这样从背后抱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流速。

  药圃里灵植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阳光暖融融地照着。

  凌晚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身后谢扶摇平稳的呼吸，和他胸腔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谢扶摇就这样抱着她，很久很久。

  久到凌晚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他才极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带着，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搂进了怀里。

  他坐在了药圃旁干净的石板地上，将凌晚抱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背，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一个近乎依恋，带着孩子气的拥抱姿势。

  凌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扶摇手臂传来的力道，和颈窝处他温热的呼吸。

  谢扶摇什么也没说，可这份沉默的依恋和毫不掩饰的不舍，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凌晚心悸，也更让她……心疼。

  凌晚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谢扶摇的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他挺直的背脊。

  谢扶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将凌晚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在午后的药圃边，安静地相拥。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周围是生机勃勃的灵植和静谧流淌的时光。

  直到日影西斜，谢扶摇才缓缓松开她。

  谢扶摇抬起头，琉璃灰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是未加掩饰的情绪。

  他抬手，轻轻抚上凌晚的脸颊，拇指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她的皮肤，从眉骨，到眼尾，再到唇角。

  “晚晚。”

  谢扶摇低声唤她，声音沙哑。

  凌晚抬眸望着谢扶摇，心尖发颤。

  谢扶摇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等我。”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承诺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然后，谢扶摇吻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狂暴掠夺。而是一个极其绵长温柔却又深入骨髓的吻。

  唇舌交缠间，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仿佛要将未来所有分离日子里无法触碰的思念，都在这一刻预先汲取，烙印在彼此的呼吸和灵魂里。

  凌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被动而顺从地承受着这个仿佛没有尽头的告别之吻。

  暮色四合，药圃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中，谢扶摇才缓缓退开。

  两人的唇瓣都湿润红肿，呼吸都有些急促。

  谢扶摇看着她迷蒙水润的眼眸和绯红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色，最终却只是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极其轻柔的吻。

  “记住，”

  谢扶摇抵着她的唇，低声说。

  “你是我的。”

  凌晚听着这话又羞耻又尴尬的伸手捂住谢扶摇的唇，侧过头红着脸不说话。

  夜色，终于完全降临。

  这一夜，谢扶摇没有回自己的静室。

  他只是和衣躺在了凌晚的竹榻外侧，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儿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紧紧拥抱着。

  凌晚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也慢慢放松下来，蜷缩在谢扶摇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令人心安的气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那份沉甸甸，即将到来的分离。

  情丝引也挤了上来，蜷缩在两人之间，毛茸茸的小身体紧贴着他们，发出安稳的呼噜声。

  月光透过竹窗，洒下一地清辉。

  凌晚在谢扶摇怀里，听着他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感受着这份最后温暖的禁锢，心里却涌起一阵不舍。

  她知道，天一亮，这场用谎言编织危险而旖旎的幻梦，就要暂时告一段落。

  而她和谢扶摇，将各自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真实而复杂的天地。

  临睡前，凌晚还在想，谢扶摇搂的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