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下吻

  凌晚看着他逐渐靠近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来退开慌不择路的逃走说自己有事，留谢扶摇一个人站在那。

  ……

  凌晚发现，最近谢扶摇会留意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若凌晚眉眼间有片刻凝滞，谢扶摇会停下手中的事，走到她身边，或握一握凌晚的手，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有时只是静静陪她站一会儿。

  若凌晚因修炼疲惫而精神不济，谢扶摇会不动声色地调整当日安排，或者干脆带凌晚离开竹楼，去溪边喂鱼，去花圃赏花，去山谷高处看流云聚散。

  谢扶摇的触碰也变得越发轻柔而珍重。

  牵手时，十指交扣成了习惯，他的拇指总会无意识的一下下摩挲凌晚手背细腻的皮肤。

  拥抱时力道依旧紧密，却少了些最初的生涩和急切，多了几分温存的眷恋。

  那些落在额头、脸颊、唇角甚至眼睫上的轻吻，也变得更加自然，仿佛只是呼吸般理所当然的事情。

  凌晚意识到自己那点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后，开始有意识的在谢扶摇靠近时，微微扬起脸，接受他的亲吻。

  在谢扶摇拥抱时，将脸颊安心地贴在他的胸膛。在谢扶摇牵着她时，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掌。

  凌晚开始尝试享受这种被珍视，呵护的感觉。

  享受谢扶摇专注凝望她的眼神，享受谢扶摇指尖拂过她皮肤的触感，享受他怀抱的温暖和安稳。

  可到底是骗来的，偶尔在深夜独自醒来，听着枕边谢扶摇平稳悠长的呼吸，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那沉底的恐惧和愧疚会悄然泛起，让凌晚心头发冷，彻夜难眠。

  可当天光亮起时，谢扶摇带着晨露的微凉气息靠近，用指尖梳理她睡乱的长发，低声问她睡得可好时，那点冷意又会被瞬间驱散，只剩下满心的喜欢和贪恋。

  凌晚开始主动试探闯进谢扶摇一个人时的空间，谢扶摇在书房研读古籍时，她会抱着情丝引，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矮榻上，有时是画符，有时只是发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扶摇的身影。

  谢扶摇去药圃或稍远些的地方处理阵法，凌晚即使不跟去，也会忍不住频频望向那个方向，直到看到他的身影重新出现。

  无论是坐着看书，还是只是静静地看风景，凌晚总会不自觉地将身体的重心倾向谢扶摇那边，脑袋倚着他的肩膀，或者将手搭在他的膝上。

  谢扶摇对此似乎并无不满，反而会在凌晚靠过来时，调整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也会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肩背或腰肢。

  情丝引似乎完全接受了这种“三人行”的状态，时而赖在凌晚怀里撒娇，时而跳到谢扶摇肩头亲昵，更多时候是在两人脚边欢快地打转，黑亮的眼睛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浑身的毛发光华流转，额心的金芒熠熠生辉，漂亮得如同一件有生命的灵玉雕件。

  它的快乐如此纯粹而具有感染力，常常让凌晚看着它，心底那点阴霾也会暂时消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天，谢扶摇不知从山谷哪个角落，移栽了一株极其罕见的“月光昙”到竹楼前的平台旁。

  那昙花枝叶如玉，花苞紧闭，却隐隐透出清冷的月华光泽。

  谢扶摇说，此花只在子夜月光最盛时绽放，刹那芳华，幽香可宁心静神，对修行者颇有裨益。

  凌晚很是好奇，眼巴巴地盼着夜晚降临。

  子夜时分，月华如水银泻地，将山谷照得一片澄澈通透。

  谢扶摇牵着凌晚的手，来到那株月光昙前。

  情丝引也醒了，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脚边。

  两人并肩坐在平台边的石凳上，静静等待。

  月色清辉洒在谢扶摇素白的衣袍和凌晚浅粉色的裙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夜风微凉，带着山谷夜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灵气的微润。

  凌晚微微侧头，就能看到谢扶摇被月光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的神情很平静，目光落在昙花花苞上，琉璃灰的眼眸在月华下显得格外清冷，却也格外专注而温柔。

  凌晚的心跳在这样静谧美好的夜色里，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那紧闭的玉白色花苞，仿佛感应到了月华最盛的顶点，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两人专注的目光下，花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一瓣，一瓣，悄然舒展。

  清冷皎洁的光华，随着花瓣的绽放，如同实质般流淌出来，将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吸入肺腑，顿觉灵台清明，心神俱静。

  昙花绽放的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却仿佛经历了由死到生，积蓄了全部生命力的绚烂。

  当最后一瓣花瓣完全舒展，整朵昙花在月光下盛放到极致，光华灼灼，幽香扑鼻时，凌晚忍不住低低地“哇”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满是惊艳。

  谢扶摇的目光，却从昙花上移开，落在了她脸上。

  月光下，少女仰着脸，眼眸因为惊叹而睁得圆圆的，倒映着昙花盛放的光华和天上的月轮，清澈明亮得惊人。

  她微微张着嘴，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唇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润泽诱人。

  谢扶摇的眸光，倏然深暗了下去。

  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或温和，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滚烫，近乎掠夺的专注。

  凌晚察觉到谢扶摇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月光，昙华，幽香，静谧的夜。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此刻的背景。

  谢扶摇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指腹擦过她细腻温热的皮肤。

  凌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在谢扶摇指尖下迅速升温。

  她看着谢扶摇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浓烈得让她心慌，却也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谢扶摇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凌晚的唇。

  触感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暧昧。

  凌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然后，谢扶摇低下头。

  不再是先前落在额头，脸颊那种的轻吻。

  这一次，谢扶摇的目标明确，直指那两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唇瓣。

  唇齿相接的瞬间，凌晚僵住，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谢扶摇的唇温凉柔软，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昙花的幽香。

  起初只是轻柔试探般的厮磨。

  可很快，那温凉便染上了属于谢扶摇的热度，厮磨变成了更深的吮吻。

  谢扶摇的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了凌晚因为惊愕而微微开启的牙关，长驱直入。

  陌生滚烫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凌晚所有的感官。

  凌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深吻。

  谢扶摇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凌晚的腰，将凌晚更紧地按向自己。

  唇舌交缠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攻城掠地攫取着她的呼吸和理智。

  凌晚能尝到谢扶摇舌尖淡淡的清冽，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和两人唇齿间暧昧的细微水声。

  月光清冷，昙华灼灼。

  平台边，两人紧密相拥缠绵，仿佛要融进这无边的月色与花香里。

  情丝引不知何时已经乖巧地趴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小脑袋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黑眼睛静静地望着这边，里面映着相拥亲吻的两人，纯净而安宁，仿佛这一幕，本就该如此。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谢扶摇才缓缓退开。

  凌晚瘫软在谢扶摇怀里，脸颊绯红，眼眸水汽氤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谢扶摇的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凌晚，他的呼吸也有些紊乱。

  谢扶摇低头，看着怀中人的模样，琉璃灰的眼眸深暗如墨，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欲念和更深沉，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谢扶摇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凌晚唇角一点可疑的水渍。

  然后，谢扶摇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凌晚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晚晚……”

  谢扶摇低哑地唤她，声音里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凌晚说不出话，只能睁着水雾迷蒙的眼睛，望着谢扶摇被情欲浸染得更加吸引人的脸。

  谢扶摇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次低头，这次，只是极其珍重，蜻蜓点水般在凌晚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印了一下。

  “我的。”

  他低声说，不是询问，是宣告。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凌晚的心，因为他这两个字，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谎言，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缠绵的吻和他这声温柔的宣告，击得粉碎。

  凌晚闭上了眼睛，将脸深深埋进谢扶摇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月光无声流淌，昙花在盛放后，开始悄然凋零，花瓣一瓣瓣落下，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