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不满足

  藏市。

  拍摄结束后，导演做东，所有人一起聚了顿。

  饭局上不停地有人上前来敬酒，傅砚辞拒绝不了的都喝了。

  酒店是剧组提前定好的。

  小夏离开后，傅砚辞刷卡进房间，刚进门把灯打开就闻到一股突兀的香味。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有些迟钝，傅砚辞还在思考这股非常刺鼻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刚转身就看到一道人影朝自己扑过来。

  傅砚辞一惊，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条件反射就把人推了出去。

  再定睛一看，刚被他推开的是个穿着暴露，长了张娃娃脸的男孩子。

  傅砚辞叫不出来名字，但是在片场看到过。

  饰演五皇子身边的侍卫。

  “………”

  傅砚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揉了揉酸胀的脑袋：“谁让你来的？”

  知道他现在的性取向发生了微弱变化的就只有身边的这些人，但他们不会自作主张找来这些人。

  那男生又走了过来，年轻的脸上满是脂粉气，身上半透明的衬衫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眨巴眨巴眼睛，夹着嗓子讨好道：“没人叫我过来，是我自己自愿的，我叫齐文新，砚辞哥，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崇拜你。”

  傅砚辞被气笑了。

  都偷溜到他的房间里来了，还敢说是他的粉丝。

  傅砚辞冷了眉眼：“把衣服穿好自己出去，我要休息了。”

  男生不死心，还想凑过来抱他，但被傅砚辞一个骤然冷冽下来的眼神给吓在了原地。

  傅砚辞面色彻底沉下来，来自大脑的晕眩感让他尤其不适，他从嗓子里慢慢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出去。”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一向以温和形象示人的君子一旦真正发起怒来所形成的威慑力远比其他人更大。

  齐文新在来之前也只听周围人说傅老师性格和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斯文有礼的。

  那时他就想就算最后没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当没这回事儿也就是了。

  但现在，那双惯常温和清润的眼此刻却冷得像淬了霜，直直钉过来时，连空气都仿佛冻得发僵。

  齐文新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就拢了拢领口，在那道带着寒意的视线下灰溜溜得走了出去。

  把人轰走后，傅砚辞把房门合上，连羽绒服外套都没换就靠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城市霓虹闪烁，热闹非凡，窗内安静冷清。

  过了好半晌，傅砚辞睁开眼，从羽绒服外套里拿出手机。

  无端地，他想再听听小鱼的声音。

  指尖刚要按下语音通话，残存的理智让他想起来，这时候已经很晚了。

  要是在清醒状态下，傅砚辞这时候绝对不会再去打扰对方。

  但被酒精包裹了大脑的傅影帝在此刻却遵循刻了内心最本质的渴望，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过去。

  【傅砚辞：睡了吗？】

  傅砚辞坐在沙发上等待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聊天框里出现新的信息。

  傅砚辞本就喝了酒，被屋里的暖气一冲，大脑瞬间就有些昏沉，视线范围内的手机屏幕似乎也模糊了些。

  身体愈发燥热。

  他把外套脱了随意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衬衫解开几粒扣子，隐约露出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傅言辞往后靠躺在沙发上，胸膛起伏了几瞬。

  安静的夜晚催生了无数私欲的诞生。

  傅砚辞握紧手机，心底忽然就滋生出了几分不满足来，翻涌着说不清的涩。

  他们隔着层网络，身处不同的空间，仅仅依靠金钱才勉强维系着主播和榜一的关系。

  傅砚辞知道，他在小鱼心里，大概仅仅止步于此，并没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任感，可能最多只是对于他的身份有几分新奇。

  但傅砚辞自己知道，他不满足于此。

  想更近一步。

  想见面。

  想看他在自己面前亲昵的笑。

  嗡的一声，手机弹出了信息提醒。

  【小鱼：没呢。】

  【小鱼：分享图片。】

  傅言辞迟钝地点开，在看清图片的瞬间心里倏地一动。

  那是一张他的电影画面截图。

  小鱼正在看他的电影……

  大脑在意识到这点时，傅砚辞心里突然就冒出一股冲动来，在酒精的滋生之下瞬间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傅砚辞：小鱼，可以视频吗？】

  【傅砚辞：不想露脸的话可以不露，我就想看看你。】

  傅砚辞不会强行要求看他的脸，即使是在理智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他也近乎是本能地不愿罔顾对方的意愿。

  他只是……单纯得想再看看他。

  聊天框里迟迟没有信息弹出来，就在傅砚辞以为小鱼不愿意正低头准备再发条信息过去缓和下气氛时，屏幕突然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申请。

  上面跳跃着两个清晰的汉字——

  小鱼。

  傅砚辞呼吸一滞，手指一点，接通了。

  屏幕瞬间出现了对面的身影。

  小鱼似乎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白色的毛茸茸睡衣，领口的扣子没有系严实，底下是冷白如玉的皮肤。

  傅砚辞晃了晃眼，几乎分辨不清哪个更白些。

  镜头晃动了一瞬，那道身影往上坐了一些，那松散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又虚虚垂下了点。

  傅砚辞有些模糊的视线里，那线条分明的锁骨下方有一颗深棕色的小痣一闪而过。

  晃眼得很。

  等再细看时，那颗小痣却已经消失在了毛茸茸的布料底下。

  “你喝酒了？”

  清越好听的声音在此刻静穆的房间里响起。

  跟时瑜不同，傅砚辞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了镜头底下。

  因此时瑜很轻易得就看清傅砚辞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

  黑色衬衣领口敞开，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虚虚地垂落在额前。

  眉间微皱，一向克制清醒的双眸此时覆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罕见得透出几分脆弱。

  傅砚辞眨也不眨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慢半拍得回复：“嗯，晚上剧组聚餐，喝了一点。”

  时瑜忍不住挑眉，看着对面意识都有些不清醒的男人。

  这叫喝了一点？

  那再多喝一些岂不是直接人事不省了？

  时瑜把手机拿远了些，看着对面背景像是在酒店里。

  于是直接开口：“你现在打个电话给酒店前台。”

  傅砚辞缓慢眨了眨眼：“嗯？”

  时瑜：“让她们送碗醒酒汤上来。”

  时瑜以前也应酬过，这要是直接就这么稀里糊涂得睡过去了，第二天醒过来时必定头痛到脑子跟要爆炸一样。

  傅砚辞慢慢抿唇，点头：“好。”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起身，用床头的电话一板一眼得跟前台复述了一遍。

  如果不看他都有些发飘的眼神，还真以为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等他再端正坐回到沙发上时，就跟那课堂上的好好学生一样，语气严肃得跟时瑜说好了。

  怎么这么逗啊这么人……

  时瑜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像是远程遥控指挥机器人一样，指挥得人满屋子乱转。

  直到前台经理敲响房门上来送醒酒汤，时瑜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这一幼稚行为。

  傅砚辞在时瑜的注视下一口一口认真地喝完了那碗醒酒汤。

  这时，几声接连不断的闷响隔着窗传了进来。

  傅砚辞被这声响惊动，下意识掀起眼皮。

  霎那间，有金红的碎光撞在了窗玻璃上，转瞬即逝。

  十二点钟声敲响，有人在放烟花。

  傅砚辞站在落地窗前，将手机镜头反转。

  漫天烟花落满星空。

  手机两头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烟火结束，傅砚辞才缓慢叫了一声：“小鱼——”

  “时瑜。”

  傅砚辞一顿：“什么？”

  那边笑起来，似乎觉得傅砚辞的这个反应很有趣。

  昏昏沉沉中，傅砚辞听到他说。

  “我说，我叫时瑜。”